目录加载中...
九月十九，周五。
是林清来学校的第六天，也是手术前的最后一天课。
他其实最开始就没打算上很久，他自己的身体他清楚。
越来越容易疲倦，发热，没走几步路就累得发昏，脑子有时也总反应不过来。
下梯子就是。
在那时，不知怎得忽然就晃了神，不然也不会一个劲没使对摔下来。
他想着，不用太久，撑到月底就行，
可惜，事与愿违，只体验了一周都不到。
或许是心理作祟，林清今天的状态不是很好。
脸色苍白，嘴唇也失去往日红润。
一眼可以看出是个病人。
身上摔得伤，经过一晚变得更加酸痛，走路都有些别扭。
“要抱吗？”傅煜铭扶着他下车。
林清伸开盲杖，摇头：“不用，你去上班吧。”
“嗯。”傅煜铭精神也不好，胡子拉碴，眼球上都带着红血丝。
看起来应是一晚没睡。
杨老在等着了。
傅煜铭将林清送过去，说：“好好跟着杨爷爷，中午我来接你。”
林清点头。
傅煜铭朝杨老颔首打了招呼，转身离开。
“傅煜铭。”林清突然叫住他。
男人回过头。
林清抿唇：“记得来接我。”
傅煜铭：“嗯，记得呢，进去吧。”
话落，林清还没动。
傅煜铭不知所以，耐心等着。
林清憋半天终于开口：“不去、上班也没关系，晚来点也可以，要......休息，记得。”
这是他第一次对傅煜铭说出关心的话。
声音不高，语序也有些混乱。
忸忸怩怩的。
却把傅煜铭哄得心潮涌动，他帮林清整理下帽子，眼含笑意：“好，我记得了。”
“快去吧。”
林清'嗯'了声，转过身和杨老一起朝实验室走去。
傅煜铭在原地看了许久。
直到再也看到人影，这才回了车上。
没去公司，也没睡觉。
他哪能睡得着。
满脑子都是严外公对他说的话。
他说，别看林清整天看起来像个没事人，能吃能喝。
其实是他会伪装。
他的忍痛值比常人高出许多。
但也不代表他不会疼，只是他习惯了疼痛带来的影响。
清醒对他而言只会是痛苦的开始。
拿药吊着，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早一天手术，就多一份成功几率，不能再拖了。
当然，与风险并存。
的确没人能保证手术一定会成功。
让他也做好准备。
傅煜铭仰靠椅背深吐口气，心里默念那日跪在佛前声声祈愿。
一定会好。
一定。
.......
“老师，抱歉，我可能......”
“不必多说。”杨老抬手打断，看着林清：“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我就好。”
林清垂首：“您问。”
杨老目光如炬，充满威严：“你还想不想做我这老头子的学生？”
“当然！”这个想法从以前到现在从未动摇。
林清郑重其事：“您是我的榜样，我很荣幸能够跟随在您身边学习，只是我可能......”
“别只是了。”杨老拍拍他肩膀：“这就够了。”
“小清啊，我本来不打算再收学生的，但如果是你，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林清猛地抬头，眸中放光，转瞬又变得黯淡。
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杨老没等他纠结出答案，负手迈步直接发话：“年底试着来考试吧。”
“考不过，可别想老师给你讲情面。”
林清稍怔，而后垂眸笑了下。
低低道声'好'
虽然老师没直说，但他明白，老师在以他的方式祝愿他手术成功。
他也希望。
进了实验室，黄师姐围上来问他去医院检查情况如何，傅总有没有对他发火。
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林清回她没什么事，就是些皮外伤。
脸色是因为昨晚没睡好。
“那就好，那就好，你不知道昨天傅总那样把我吓坏了。”黄师姐放心了。
人没事，实验室也没事。
皆大欢喜。
今天的课程和往日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杨老没出去。
就坐在一旁盯着。
杨老不常来，有时一周来不了一次，这种情况实在少见。
搞得其他人战战兢兢，生怕哪里做的不对。
“林同学，你...还好吗？”
忽然，林清往后仰了下，恰好被时不时偷看他一眼的韩耀宗捕捉到。
林清眨了眨眼，继续手中工作：“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