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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林清那么说，杨老非但没觉得安心，反而深深叹口气。
他可没见过哪家好人，能在彼此珍视的恋人身上放监视器的。
只有他这徒弟，心思纯良。
就是傻。
发现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恐惧，而是急切地替人辩解找借口。
不是傻是什么。
杨老了解傅煜铭为人，我行我素，却也不失担当，可谓是年轻一辈佼佼者。
但此刻也不由担忧起林清的以后来。
毕竟，两人不论从年龄阅历，还是为人处世，皆相差甚远。
而且......
想到什么，杨老眉目不免多了丝愁容。
“老师？”林清不知是不是自己说错话，语气有几分小心。
杨老拉回思绪，温和口吻：“小清，你知道老师为什么让你和耀宗过来吗？”
林清想着黄师姐的话，如实相告：“师姐说，研究所是您的地盘，过来认认门。”
杨老爽朗笑了声，起身招招手示意他跟过来，随即指向窗口：“这么说也不错，不过主要原因是它。”
林清跟上，放眼望去，广阔无垠的地坪停放着数架或废弃，或残次品的机械。
规格繁杂。
非传统意义上的航天器。
很壮观。
他顺着杨老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惊讶：“那是.....”
“嗯，是八代XFHM的残骸，和你之前的模拟器很像是吗。”杨老负手而立，脸上浮出几许欣慰与期待。
“我看过你的笔记，在你遇到我的前一晚。”
“傅小子带着你的那些资料和模拟器，特意去吴宅找了我。”
前一晚。
林清稍怔，没多思考便想起了是哪次。
Z城航展前一天，飞机落地不久，傅煜铭和严泽有事离开酒店，很晚才回来。
他暗自窃喜他的离开。
没想到，是为了他。
林清唇角轻动，眸中溢出一抹温柔。
可想起身上的监视器，温柔又变成无奈。
他往前半步，贴近窗口仔细端详八代，巨大的内螺旋侧翼如堆废料堆砌在双层滑动机坪间。
其实外形并没有多像。
像的是理念。
可控核聚变空天母舰。
意，悬浮于外太空。
监管，巡视，以及执法作战。
“所以老师，您之前破格收下我...是因为它吗？”
杨老转头看他，眉毛狠狠一皱：“谁？”
林清明白他老人家在介意什么，淡淡笑下：“笔记。”
他当然不会认为老师收下他，是傅煜铭的缘故，这么想不仅贬低的自己，更是侮辱了老师。
傅煜铭为他创造机会，他最开始就知道，也道过谢。
不然，老师一个国宝级科研工作者，每天忙的脚不沾地，怎么会以一个普通老人的身份出席小小的航展。
“当然。”杨老面上褶皱舒缓：“不过，这只是其中一小方面。”
“空天母舰的设想早就出来数十年之久，光是一个理念不足以撼动我的原则，最主要的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未来。”
“也可以说是，不远的未来。”
林清眉眼一动，嗫声：“不远的未来，您是说....”
杨老缓缓点下头，目光直视林清：“我想你应该听说过，编号X180626未知星体的事情。”
“是。”林清拳头不由收紧，心脏几乎提到嗓子眼，他大概猜到杨老要说什么。
编号X180626，尚未正式命名的未知星体。
也正是他之前和严家表哥们讨论的那颗星体。
“我们.....”
杨老点点头，拍了拍林清肩膀，示意他放松：“没错，我们确定了它的存在，也确定了他的位置，人类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动荡。”
“空天母舰，刻不容缓。”
“小清，你愿意加入老师的团队吗？”
林清当然愿意。
一百个愿意。
一万个愿意。
这是他等待小半生的荣耀。
可就在他张口答应之时，杨老突然又开口：“不急，我可以给你一年的时间考虑。”
林清难得稳不住情绪，急切想说他不需要考虑。
却听杨老语气温和说：“小清，你要考虑。”
“因为这不是一天两天的决定，而是三年，五年，甚至一生的决定。”
说着，他瞥向办公桌上废掉的监视器：“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傅小子舍得放你走。”
林清一怔，大脑恢复几分清醒。
忽然反应过来，杨老说的三年、五年，不只是空天母舰建成的时间。
还是他离开的时间。
真正意义上的离开。
不能见面，不能电话，不能视频，犹如人间蒸发的离开。
林清的顾虑，也正是杨老所忧愁的事。
本来这件事情不该现在告诉林清，毕竟时间还早。
可看到那些监视器，他想他有必要让林清尽早有个准备。
“再等等吧。”见林清神情怅然，杨老只能如此说。
等什么。
林清清楚。
等热情消退，等爱意消散。
又或是等他放弃...傅煜铭的爱。
可他怎么舍得。
没过多久，林清消化好情绪和杨老一起走出办公室。
他的脸色很不好，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
脸色苍白，神色萎靡。
让见惯他'高傲'的韩耀宗都有些意外，接着又转为怜悯。
他的眼神明显，林清瞥过去，眉心稍皱，非常不喜的他眼神，却也懒得理会很快移开视线。
今天的任务是认门。
只要不是绝对保密的地方，他们两人都可以任意参观。
这里比基地大了不知多少倍，韩耀宗一路上都很兴奋，时不时还偷瞄林清两眼。
林清兴致缺缺，只祈祷快点结束。
他可不想一直忍受那若有似无的怜悯目光。
用过午餐，又转了会。
两人坐上来时那辆汽车踏上回程。
林清一上车就戴上耳机，闭目养神。
可旁边仿佛坐了个不安分的猴，扭动着屁股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请问，你可以安静一会吗？”心烦意乱的林清忍无可忍。
韩耀宗却突然莫名其妙来了句：“林同学，虽然你性格很讨厌，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有些实力。”
林清：“？”
韩耀宗一脸正义：“所以，我想说，别放弃自己。”
林清：“？”
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