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头脸色一沉。
大骂一句,肩膀上的铁棍朝我抡了过来。
这小子下手极狠,根本不留余地。
这一下要是砸到了,绝对难受一阵子。
宿舍空间太窄。
两边都是床,中间只有一条过道。
退就是死路,躲也没处躲。
我眼神一冷。
没退,反而迎着那根铁棍往前跨出半步。
脑袋猛地往旁边一偏。
铁棍擦着我的耳边飞过,随后狠狠砸在了我的左肩膀上。
剧痛瞬间从肩膀蔓延。
我咬紧后槽牙。
把即将脱口而出的闷哼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借着他抡棍后身体前倾的空门。
我直接撞进他怀里。
右脚屈起。
膝盖带着全身的力量,猛地往上一顶。
砰的一声闷响。
这一记膝撞结结实实顶在他的肚子上。
寸头疼得五官扭曲。
手里的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剩下那两个人也反应过来了。
拿半截钢管的那个大吼一声,照着我的后背就砸。
拿板凳腿的那个则绕到侧边,想踹我的腿弯。
我顾不上后背的生疼。
反手拽住寸头的衣领,用力一扯。
把他当成肉盾挡在身前。
钢管直接砸在了寸头的后背上,疼得他又是一声惨叫。
趁着拿钢管的那小子愣神。
我抓起床上的脸盆。
直接糊在他脸上。
脸盆被砸得凹进去一块。
那小子鼻血狂飙,捂着脸蹲了下去。
但就这功夫。
拿板凳腿的小子一脚踹在我的大腿上。
我身子一歪,重心不稳。
被他连扑带撞地压在了下铺的硬床板上。
我被压在下面,胸口闷得发慌。
那小子举起板凳腿,看准我的脑袋就要往下砸。
我抬起左边还能动的胳膊,硬生生挡了一记。
木头砸在骨头上发出一声让人心惊的闷响。
骨头仿佛裂开了一样。
我没管这股剧痛。
右手攥紧拳头,照着他的头就是一记毫无保留的狠砸。
一拳不够。
再来一拳。
我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眼神死死盯着他。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那双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
旁边的寸头缓过劲来了。
他摸起地上的铁棍,冲过来想帮忙。
我猛地一脚把身上这小子踹开,翻身站起。
随手抄起刚才那根半截钢管,冷冷地盯着他。
我脸上带着伤,衣服被撕破了。
肩膀和小臂都在微微发抖,但我一点都不在乎。
我就这么看着他,像看着一头猎物。
宿舍里突然安静了,只有沉重的喘息声。
寸头举着铁棍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我满脸的血,又看了看地上捂着鼻子哀嚎的兄弟,眼神变了。
那种看乡下土包子的轻蔑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忌惮,甚至带点欣赏。
打架就是这样。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我就是那个不要命的。
几秒钟后。
寸头突然笑了。
他把铁棍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
“行,算你是个爷们。”
他擦了一把嘴角的唾沫。
大步走到我面前,伸出右手。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孟亮,刚才多有得罪,以后在这个宿舍,没人敢再动你。”
我看了看他没说话。
这人脾气爆,下手狠,但性子直,输了就认。
是个痛快人。
我丢掉手里的钢管,抬起手跟他握了一下。
“宇城飞。”
我淡淡回了三个字。
声音不大。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在这个宿舍立住了。
孟亮咧嘴笑了笑。
转身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
“来一根?”
他将那根烟递到我面前。
“我不抽这玩意儿。”
我这话一出。
孟亮瞬间愣住了。
不仅是他。
旁边坐在地上正捂着脸呻吟的刚子和李子,还有一直躲在床上不敢出声的那个。
四个人全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我。
四个人脸上的震惊,简直比刚才看到我不要命的打法时还要夸张。
我看着他们见鬼一样的表情,眉头微微一皱。
心里暗自腹诽。
我有必要让你们这么惊讶吗?
不就是一根烟,至于表现得像是我犯了什么天条一样吗?
孟亮深深地叹了口气。
用一种语重心长的眼神看着我。
“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
“在这里混,嘴里不叼着烟,那怎么能行?”
“你走出去,气势上直接就输人家一大截啊!”
“你看看外面那些有点名号的大哥,哪个不是出场嘴里叼着一根?这是身份的象征!”
我听着他这番义正言辞的理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行吧。”
我伸手接过那根红塔山,随手塞进嘴里。
烟刚一入口。
一股辛辣瞬间直冲喉咙。
我本就没防备。
被这股刺激的味道呛得直咳嗽,喉咙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别吐别吐。”
孟亮一看我皱着眉头。
赶紧伸手拦住我。
极其熟练地拍着我的后背,开始了他的教学。
“你这就外行了吧,抽这玩意儿,不能光在嘴里含着,得深呼吸,用劲吸,吸进肺里去!”
我顺着他的话,猛地倒吸了一口长气。
果然,那股凉意直达肺腑。
压住了刚才打架的躁动。
竟然奇迹般地让人平静了下来。
“有点意思。”
我含着烟,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孟亮见我学会了。
自己也撕开一根塞嘴里叼着,棍尖一翘一翘的。
“大家都是不打不相识,以后都是自己兄弟了。”
孟亮指了指旁边那俩。
“这俩是刚子和李子,床上那个叫赵鹏,以后我们就跟你混了,你这身手,肯定是这块料。”
“宇哥。”
“宇哥。”
另外三个人赶紧改口。
态度转变得比翻书还快。
我没客气,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折腾了大半天,我脱下外套,准备洗把脸。
一转头,却看见孟亮坐在床沿上。
嘴里叼着烟,眉头紧锁,一脸愁容。
“怎么了?”
我用毛巾擦去脸上的血水,随口问了一句。
孟亮叹了口气。
“宇哥,你是不知道。”
“这里的水可深了,各个镇上的牛鬼蛇神全都聚到了这里。”
我把毛巾搭在脸盆沿上。
“说来听听。”
孟亮压低了声音。
“现在最厉害的有几个人。
“一个是邱峰,身边跟着很多兄弟,能打。”
“另一个是聂远龙,做事极其阴损也最残暴。”
“还有一个叫李楠楠,这女的可不简单,背景大的很。”
说到这,孟亮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还有一个,叫袁绍,不过大家都喜欢叫他元少。”
“元少?”
“这名字听着挺狂。”
孟亮连连点头。
“这小子就是个疯狗,干架最狠了,但是他有个怪癖。”
“什么怪癖?”
“他喜欢少妇。”
孟亮压低声音。
生怕被人听见似的凑近了一点。
“听说他刚进学校,就盯上了食堂那个离了婚的打饭阿姨。”
“天天跑去献殷勤,还在外面放话,谁敢多看那阿姨一眼,就亲自去剁了谁的眼珠子。”
刚子也凑了过来。
“是啊宇哥,现在水深得很,咱们走在路上都得低着头。”
我听完没说话。
从口袋里摸出毛巾擦手。
“其他人呢?”
孟亮脸色变了变。
突然闭了嘴,摆了摆手。
“其他人暂时就不说了,日后你会知道的。”
“总之咱们现在低调点,别惹那几个事就行。”
我没再追问。
看孟亮那忌惮的样子。
这里的水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但我并不在乎。
我坐在床上。
脑海里回放着刚才孟亮说过的话。
我在想着。
既然那个不可一世的元少喜欢少妇。
那以后,是不是可以从这点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