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牛鬼蛇神,还有那个喜欢少妇的元少。
有点意思,既然有了弱点。
这个人以后或许可以用得上。
我闭上眼睛,狠狠吸了一口气。
将那股凉丝丝的甜意吸进肺里。
可是再甜的味道,也压不住我脑子里泛起的血腥气。
那是昨晚我爸和王叔喝闷酒时,两人短暂交汇的眼神。
那绝不是普通老百姓该有的眼神。
里面藏着隐忍,藏着不甘。
更藏着沉淀了十几年的江湖刀光。
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了。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我爸从不在夏天光膀子。
哪怕天气再热,他也永远穿着长袖或者严实的背心。
直到有一次半夜,我起来上厕所。
无意中看到他在院子里抽烟。
他当时刚刚擦完澡,借着惨白的月光,
我清楚地看到了他背上纵横交错的刀疤。
那不是普通的划伤。
那是真正想要人命的利刃留下的致命伤疤。
随着我长大,我越发觉得我爸和王叔不简单。
我用了整整三年时间,暗中查访。
甚至跑到市里最老旧的场子去打听。
终于,被我拼凑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金家井。
当年我爸宇朝城和耗子他爸王天,
是金家井响当当的黑道头目。
两人结拜兄弟,一文一武,带着一帮不怕死的兄弟。
风光无限,权势滔天。
可后来,他们却被最信任的结拜兄弟背叛了。
那个人叫赖疤子。
那场突如其来的围剿。
我爸和王叔带去的心腹死伤殆尽,血流成河。
我爸和王叔为了保护刚出生的我以及王叔家的小耗子。
拼死杀出一条血路,突围退出了北园市。
从此隐姓埋名。
在这个偏远的东关镇当起了所有人口中的老实人、窝囊废。
他们有了软肋,为了家小只能咽下这口气。
但我没有软肋,他们能咽下这口气,我咽不下!
这也正是我来这的真正原因。
学门技术?找个好工作?全是扯淡。
我来这唯一的目的就是扩展人脉。
我要在这个无法无天的地方,收服这群刺头。
然后再带着这把刀,重返金家井。
我要替我爸拿回当年失去的所有东西。
中午铃一响,食堂涌进几百号人。
我被孟亮他们硬拉着出来。
走到半路,孟亮烟瘾犯了,拉着刚子他们去厕所抽烟,让我先来打饭。
来到食堂,我拿了个餐盘。
排在一条十多米长的队伍末尾。
昨晚通宵的困意再次袭来。
我眼皮半耷拉着,手插在兜里,随队伍慢慢往前挪。
大约等了二十分钟。
队伍终于见底。
前面就剩一个人。
我眯着眼看着窗口里冒着热气的红烧肉。
琢磨着待会儿让阿姨多浇点汤汁。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嚣张的骂声传来。
“让让!”
“都瞎了?”
“挡什么道!”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肩膀被人猛推了一把。
力道极大。
我本来站得松垮,被推得倒退两步。
后腰撞在旁边的铁护栏上。
困意瞬间被撞散了。
我抬起头。
只见四个人大摇大摆地插进队伍,霸占了我原本的位置。
领头的是个穿花衬衫的男生,打着耳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
身后跟着三个染发小弟,流里流气。
耳钉男看都没看我一眼,把饭盒往台子上一砸。
“阿姨,三份红烧肉,全给我挑瘦的。”
“慢了老子砸了你这破锅!”
窗口里打饭阿姨吓得一哆嗦,根本不敢还嘴,赶紧低头挑肉。
后面排队的男生个个面露怒色,但一看这四人的气势,全都低下头,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后腰。
眼神冷了下来。
我没说话,直接走上前,伸手搭在耳钉男的肩膀上。
“滚后面排队去。”
我的声音透着冰冷的寒意。
耳钉男转过头,打量了我一眼,看到我身上廉价的旧外套,露出不屑的冷笑。
“你算哪根葱?”
“管老子的闲事?”
他一巴掌拍开我的手。
“排队。”
我面无表情重复了一遍。
“排你妈!”
耳钉男身后那个黄毛勃然大怒,抡起铁饭盒,带着风声照着我的脸砸过来。
下手极狠。
但我没躲。
我猛地跨出半步,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揪住他五颜六色的头发,用力往下狠扯。
同时右膝盖往上一顶。
“砰!”
沉闷的撞击声。
黄毛惨叫一声软倒在地打滚。
人群惊恐地散开,空出一个大圈。
耳钉男瞪圆了眼睛。
“卧槽,敢打我兄弟!”
“给我弄死他!”
他大吼一声,跟另外两个小弟同时扑过来。
耳钉男一记直拳砸来。
我偏头躲过,反手一拳砸在他胃部,他闷哼一声弯下腰。
但这两人打架显然有经验。
一个小弟从侧面死死抱住我的腰,另一个一脚重重踹在我的大腿外侧。
大腿酸麻,我重心不稳,踉跄退了两步。
耳钉男趁机一拳抡在我颧骨上,火辣辣的疼。
双拳难敌四手,我被逼得撞在打饭台上。
体内的暴戾彻底沸腾。
我正准备下死手废了这几个人。
就在这时。
“草泥马!”
“敢动我宇哥!”
一声暴喝在食堂入口炸响。
孟亮像一头红了眼的野牛,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狂奔冲进人群。
他凌空跃起,一脚狠狠踹在抱住我腰的小弟背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那小子当场飞出,撞翻一张餐桌。
“干他们!”
刚子、李子和赵鹏也红着眼冲上来。
刚子抄起一张硬塑料椅,照着耳钉男后背抡下。
啪的一声,椅子四分五裂。
局势瞬间逆转。
变成了五打三。
孟亮彻底疯狂,扑倒一个小弟,拳头如雨点般砸下,毫不留情。
耳钉男被刚子和李子按在油腻的地上摩擦。
他挣扎着抬起头,死盯着孟亮。
“孟亮!”
“你他妈敢打我?”
“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孟亮一口唾沫吐他脸上,一脚踩住他的脑袋。
“老子管你是谁!”
“打我宇哥就是不行!”
“有种你站起来!”
耳钉男见势不妙,连滚带爬挣脱,捂着流血的嘴角指着我们。
“好,你们有种。”
“给我等着!”
说完,带着三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弟狼狈逃走。
食堂鸦雀无声,所有人用震惊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擦掉嘴角血迹,掸掉衣服灰尘。
转身让打饭阿姨盛了份红烧肉。
找了个空桌坐下。
孟亮一边嚼肉,一边骂骂咧咧,脸上的兴奋劲还没过。
但我看得出,他眼底藏着一丝忧虑。
我大口扒着饭,抬头看了他一眼。
“刚才那个人是谁?”
“很嚣张啊。”
听到我的话,孟亮停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
“宇哥,那小子叫徐明。”
刚子在旁边咽了口唾沫,紧张接话。
“这小子不简单。”
“家里有钱,在这里横行霸道。”
“他手底下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小弟,有二十多号人。”
“而且这孙子睚眦必报。”
“惹了他,咱们大概要吃不了兜着走。”
孟亮搓了把脸,满脸愁容。
“今天咱们当众把他打得跟狗一样,折了他这么大的面子。”
“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最迟明天,他绝对会带那二十多个人来堵门。”
李子和赵鹏脸色全白了。
二十多个人,凭我们五个根本没法打。
我没说话。
继续低头,把餐盘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随后,从口袋摸出一根烟,塞进嘴里。
徐明,二十多个人。
这哪里是麻烦,分明是一块上好的踏脚石。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四个如临大敌的样子。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敲了敲桌面。
“孟亮。”
“在,宇哥。”
“那假如我有办法,让他们变成我们这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