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在冰冷的海水里拼命扑腾。
一连灌了好几口海水。
他双手在水面上乱抓。
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半眯着眼睛。
冷冷地看着在水里挣扎的白毛。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扯了扯嘴角。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和老朋友道别。
“白毛哥。”
“你先在这里游泳吧!”
“我们先回去了!”
“拜拜!”
白毛在水里手脚并用地挣扎。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
“宇哥……救……”
但我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我转过身。
双手插进裤兜里。
迈开步子直接往回走。
大黑和大牛这两个猛汉冷哼了一声。
跟在我身后。
元少也收起了平时的吊儿郎当。
他摸了一把爆炸头。
一言不发地跟了上来。
我们一行人走出了城南码头。
我们在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元少、大黑和大牛三个人挤在后排。
我对司机轻声开口。
“去市第一医院。”
大黑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声音大得吓了司机一跳。
“师傅,麻烦开快点!”
司机没敢多问。
一脚踩下油门。
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起来。
一路上大家都一言不发。
我靠在椅背上。
眼睛看着前方的路面。
心里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我一直觉得我很聪明。
我脑子好使。
能算计白阎罗。
能算计北园那些躲在暗处的大佬。
我甚至故意在街头放白毛一条生路。
就是为了钓出他背后的那个人。
这本该是一个完美的局。
但我千算万算。
没算到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狗。会突然回头反咬一口。
更没算到。
这一口咬在了我最亲的兄弟身上。
孟亮那小子。
平时看起来莽撞。
没脑子。
办事总是冲动还爱大呼小叫。
可他是我到了北园之后。
第一个真心实意跟着我的人。
不管对面有多少人。
不管别人手里拿的是什么。
只要我一句话。
他孟亮从来没退过半步!
认准了我这个大哥!
他就是拿命在陪我玩!
…… 咳咳 嘴一个宝贝 mua
没过多久。
出租车在医院大门前停下。
我推开车门大步走了进去。
元少他们紧跟在后面。
司机:???我车费呢?大哥!
这种味道我太熟悉了。
出来混。
谁身上不带点伤。
医院就是第二个家。
但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如此讨厌过这个味道。
这味道闻得让人想吐。
我们顺着楼道往上走。
步伐很快。
很快我们就到了二楼的重症监护室门前。
远远的我就看见了张北辰和赵一帆。
他们两个正坐在走廊外面的椅子上。
看到我们走过来。
赵一帆赶紧站直了身体喊了一声。
“宇哥。”
张北辰也站了起来。
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走到他们面前。
透过那扇玻璃窗我往里面看了一眼。
孟亮躺在病床上。
他身上插着好几根透明的管子。
孟亮此时还在昏迷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他的脸色比刚才在街头上还要白。
没有一点点血色。就那么静静地躺着。
平时那个生龙活虎的孟亮。
现在一点生气都没有了。
我看了一会儿。
转过头看着赵一帆。
“医生怎么说?”
赵一帆还没开口。
旁边的张北辰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声音又冷又硬。
“医生说。”
“这一刀捅到了大动脉。”
“血流得太多了。”
“能不能醒来都是一个问题……”
“主要看运气。”
听到张北辰这句话。
旁边的元少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抬起拳头。
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操他祖宗的白毛!”
“他真该死啊!”
“可怜的亮子!哎!”
元少顺着墙壁蹲在地上。
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爆炸头。
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大黑和大牛靠在墙上。
这两个铁汉眼眶也全红了。
大牛捏着拳头。
骨节咔咔作响。
恨不得现在就去把白毛捞上来再打一顿。
这时候没有人再说话。
我站在原地。
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痛吗?
痛!当然痛!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我是他们的大哥。
如果我这个时候乱了分寸。
他们只会更慌!
在这个江湖里!我必须是那个永远不会倒下的人!
我看着病床上的孟亮。
深吸了一口气。
我转过身。
看着赵一帆淡淡地开口问了一句。
“医药费多少?”
赵一帆回道。
“300。”
这只是急救先垫付的钱。
但我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
我转头看向还蹲在地上抓头发的元少。
“元少。”
元少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我。
“你跟我下去交一下医药费。”
元少吸了吸鼻子,站起身。
“好。”
我又看向赵一帆和张北辰。
“你们在这里守着。”
“一帆,你去问问医生还需要准备什么。”
“北辰,你盯紧点,别让人来捣乱。”
两人同时点头。
“明白宇哥。”
我转过身。
朝着楼梯口走去。
元少跟在我身后。
我们走到楼梯间。
刚走下两步台阶。
我的双腿突然一阵发软。
就像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我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我差点直接晕倒在楼梯间里。
身体不受控制往前倒。
就在我快要摔在台阶上时。
一双有力的手从后面伸出来。
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死死撑住了我。
是元少。
我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一刻我脑子里全是刚才街头上发生的画面。
全是孟亮。
孟亮倒在血泊里。
孟亮喊我宇哥。
我的手捂住脸。
顺着墙壁慢慢往下滑。
心里那股自责。像海水一样要把我彻底淹没。
亮子,我对不起你啊。
要不是我太自信。
要不是我故意留白毛那条狗命。
你就不会躺在上面那张床上。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宇城飞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声控灯突然灭了。
楼梯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我和元少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元少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力地扶着我的肩膀。
过了一会儿元少在黑暗中叹了一口气。
声音里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他虽然爱笑爱闹。
但也是个看透了江湖规矩的人。
元少紧紧扶着我声音低沉。
“宇哥,别多想了!”
“出来混!”
“就应该知道有这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