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牛逼呢?
我半眯着眼睛看着白阎罗。
心里冷笑了一声。
出了事你兜着?
你拿什么兜?
我兄弟现在躺在医院里,插着管子不知死活。
这一刀就是你这老狐狸授意手底下的疯狗捅的。
现在你冠冕堂皇地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
跟我说只要跟着你,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
你以为我宇城飞是什么人?
我的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但我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依然是一副懒洋洋、睡不醒的样子。
此时此刻,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我甚至想直接抄起桌上那个玻璃烟灰缸。
狠狠砸在白阎罗那张虚伪的笑脸上。
只要我一动手。
张北辰的钢管绝对会第一时间抽出来。
元少也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咬断白毛的脖子。
但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
我们三个,今天绝对走不出金碧辉煌的大门。
我死了没关系,元少和北辰也得跟着陪葬。
而且,医院里的大黑、大牛、赵一帆。
还有躺在重症监护室的孟亮。
全都会被白阎罗派人斩草除根。
我手里现在的牌太少了。
白浩在沧澜刚开始招兵买马,远水救不了近火。
在北园,白阎罗要捏死现在的我。
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不能翻脸。
至少现在绝对不能。
出来混,想要站得稳。
就要能咽下常人咽不下的刀子。
这笔血债,我记在心里了。
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我把手里的空酒杯慢慢放在桌面上。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我身上。
白毛一脸挑衅。
张顺东满脸不屑。
白阎罗则是胜券在握地转动着手里的珠子。
等着我低头。
我深吸了一口气。
把心底那股足以燎原的怒火。
硬生生地压进了最深处。
我抬起头。
脸上的阴沉和懒散瞬间消失不见。
我点了点头,语气满是敬畏。
对着白阎罗拱了拱手。
“那就承蒙白爷厚爱了。”
“我!宇城飞!加入你!”
这句话一出。
我能明显感觉到背后的元少身体猛的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倒吸了一口气。
一只手直接拽住了我的衣角。力气大得惊人。
他在我背后压低声音。
声音里全是不甘。
“宇哥!”
我根本没回头,也没有理他。
我反手在背后。
一把死死捏住了元少的手腕。
用力往下压。
我在警告他,给我憋着。
张北辰站在另一边,一言不发。
但我知道,他放在拉链处的手。
已经慢慢松开了。
只要我决定了,他从来不问为什么。
白阎罗看着我那副敬畏的模样。
哈哈大笑起来。
他显得非常满意。
他觉得他彻底驯服了我这头野狼。
“好!”
“好!”
“好!”
白阎罗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把手里的珠子放在桌上。
端起面前的一杯酒,遥遥冲我举了一下。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手底下的第七红棍了。”
白阎罗喝了一口酒。
语气温和地看着我。
“宇城飞,其实你加入我们也不用干什么事。”
“就是挂个名号而已。”
“不是大事,是不会叫你的。”
“所以我们不会干涉你的。”
这老狐狸。
话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不用干什么事?
挂个名号?
他不干涉我。
是因为他知道现在我还是一把双刃剑。
他不敢直接把手里的场子交给我。
他要把我晾在旁边,慢慢磨我的性子。
同时也是把我推到了这六个红棍的对立面。
我连自己的地盘都没有,算什么红棍?
但我依然保持着那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我赶紧双手端起酒杯,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多谢白爷栽培。”
“这杯我敬您。”
我仰起脖子,再次把杯里的烈酒一饮而尽。
胃里像火烧一样疼。
但这痛感让我无比清醒。
白毛坐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宇哥真是识时务啊。”
“昨天在码头把我往海里扔的时候。”
“那股狠劲去哪了?”
他盯着我,脸上的纱布看起来格外的滑稽。
我转过头,看着白毛。
脸上的敬畏瞬间收敛。
我扯了扯嘴角。
“原来二哥昨天洗澡洗得不尽兴。”
“早说啊。”
“下次我给你找个水深点的地方。”
白毛猛地一拍桌子,作势就要站起来。
“操你妈的宇城飞!”
“你以为你当了红棍我就弄不死你?”
白阎罗皱了皱眉。
沉声喝了一句。
“行了!”
白毛咬了咬牙,硬生生坐了回去。
但眼睛还是死死剜着我。
张顺东在一旁冷眼旁观。
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
“年轻人火气大。”
“但规矩就是规矩。”
“老七刚来,不懂事,以后慢慢教。”
红猪也跟着笑眯眯地点头。
“是啊是啊。”
“都是自家兄弟,和气生财嘛。”
我没说话。
在白阎罗面前,我只当没听见。
随后大家又寒暄了几句。
场面话一句比一句虚伪。
我坐在那里,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表演。
元少在我身后,气得呼吸都粗了。
酒过三巡。
白阎罗看了看手表。
站起身来。
“我待会儿还有个局。”
“你们兄弟几个先喝着,好好熟络熟络。”
白阎罗找借口离开了。
他走得很干脆。
带走了几个贴身的保镖。
白阎罗走了之后。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白阎罗在的时候。
大家还维持着表面的和气。
那么现在,这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了。
空气里弥漫起了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只剩下第一红棍张顺东。
第二红棍白毛。
第三红棍红猪没离开。
至于马腾和河马、毛猴那三个人。
跟着白阎罗一起走了。
包厢里现在加上我,一共四个人坐着。
加上元少和张北辰,一共六个人。
张顺东靠在椅子上。
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
咔哒。
咔哒。
火苗一亮一灭。
他没有看我,就像我不存在一样。
白毛点了一根烟。
靠在桌子上,朝着我的方向吐了一口浓烟。
红猪倒是不笑了。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
透着一股阴冷。
我没兴趣陪他们玩这种大眼瞪小眼的低级游戏。
这帮老油条,想给我个下马威。
但我根本不吃这一套。
我站起身。
把手插进裤兜里。
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各位哥哥。”
“时间不早了,我兄弟还在医院躺着。”
“今天就到这吧。”
说完,我转身就准备带着元少和北辰往外走。
就在我刚迈出半步的时候。
背后传来了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
“宇城飞。”
“哦不。”
“七弟。”
说话的是白毛。
他手里端着一杯满满的白酒。
一瘸一拐地拦在了我面前。
“再喝点呗!”
“离开那么早干嘛?”
白毛把那杯酒直接怼到了我脸前。
酒水都洒出来了几滴,溅在了我的外套上。
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全是挑衅。
“这杯酒,是我这个当二哥的敬你的。”
“喝了它。”
元少再也忍不住了。
他直接往前顶了一步。
手指几乎要戳到白毛的鼻子上。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我宇哥说不喝了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白毛眼神一冷,瞪着元少。
“主子说话,哪有你这条狗插嘴的份?”
元少直接扬起了拳头。
“操你妈!”
我一把扣住元少的手腕。
把他拉回身后。
我半眯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白毛。
我又看了一眼坐在主位旁边。
把玩着打火机的张顺东。
很明显,白毛这是在受人指使。
他们要探我的底。
想看我在白阎罗不在的时候。
到底敢不敢翻脸。
我伸手摸了摸刚才被酒水溅到的外套。
扯了扯嘴角。
我盯着白毛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小弟我不喝了。”
“头晕。”
我绕开白毛,继续往门口走。
“各位哥哥。”
“我先走一步。”
我的手刚刚碰到包厢大门的把手。
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张顺东捏着酒杯。
自顾自地喝着酒。
随后用力一掷。
那个厚重的玻璃酒杯。
狠狠砸在距离我身后。
瞬间四分五裂!
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张顺东坐在椅子上,并没有起身。
但他那双眼睛。
正死死盯着我。
“宇城飞。”
“不给面子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