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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袋嗡的一下。
这妮子！
外面下着大雪。
风刮得跟刀子一样。
她从北园市跑来东关镇了？
我连衣服都没顾得上穿。
身上就穿着一件单薄的秋衣秋裤。
掀开厚厚的被子，光着脚踩进棉拖鞋里。
一把拉开房门，直接冲进了院子。
风雪迎面扑来。
冰冷刺骨。
我打了个冷战，大步穿过院子。
一把拽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外。
昏暗发黄的路灯下。
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人站在那。
她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白帽子。
双手捂着耳朵，冻得在原地不停地直跺脚。
听到门轴响。
她抬起头。
那张明艳动人的脸被冻得红扑扑的。
平时看着总是带着一股子张扬跋扈的锐气。
现在却透着几分楚楚可怜。
她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
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在漫天大雪里，异常晃眼。
除了楠楠，还能有谁？
我半眯着眼睛。
眼底那股平时面对敌人时的冰冷和阴狠。
在这一刻瞬间瓦解。
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
我咽了一口干沫。
看着她忍不住出声。
“靠！”
“你真牛逼。”
“这么冷的天，你直接飞来东关镇？”
“牛逼……”
楠楠看着我这副呆愣的样子。
完全没有了平时在北园市统领全局的大哥模样。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
声音有些发抖。
“哎呀！”
“我这不是想你了嘛……”
“来找你，你又不乐意了。”
我哪能不乐意。
我大步走上前。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冰凉刺骨。
我直接把她拉进院子。
反手用脚把木门重重踹上。
顺势把她扯进怀里。
单手把她紧紧搂住。
“你是不是傻。”
“大半夜的坐那种长途汽车过来。”
“万一遇到劫道的或者流氓怎么办？”
我语气有些冷。
但更多的是后怕。
她一个漂亮小姑娘，长得又那么惹眼。
东关镇这一片乱得很。
今天我就在火车上碰见仙人跳的杂碎。
她要是在路上出点什么事。
我绝对会把整个东关镇的天都翻过来。
楠楠靠在我的胸口。
感受着我单薄秋衣下的体温。
她抬起手，在我背上掐了一把。
她有些嗔怪。
“你才傻呢。”
“谁敢劫我李楠楠？”
“倒是你，连件外套都不穿就跑出来。”
“你想冻死啊？”
就在这时。
正屋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老头子披着军大衣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提着一根烧火棍。
估计是听到我刚才猛地踹门的声音。
以为是有仇家找上门了。
当他看到院子里搂在一起的我和楠楠。
老头子愣住了。
他迅速把手里的烧火棍往门后一塞。
动作极其行云流水。
接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国字脸上。
立刻堆起了老实巴交的笑容。
搓着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
他呵呵笑着。
“哎哟，飞子。”
“这是谁家的大闺女啊，长得可真俊。”
紧接着，我妈也从屋里披着衣服出来了。
看到楠楠。
老妈的眼睛瞬间睁得老大。
满脸的惊喜。
她快步走过来。
“这不是上次来过的那小姑娘嘛！”
“快快快！”
“外面冷死了，赶紧进屋！”
楠楠这丫头，在职院的时候是大姐大。
脾气火爆的小辣椒。
但是在我爸妈面前。
立刻换上了一副乖巧懂事的面孔。
她从我怀里退出来。
甜甜地喊了一声。
“叔叔好。”
“阿姨好。”
“这么晚打扰你们休息了。”
老妈高兴得合不拢嘴。
直接走过来，一把拉住楠楠的手。
她笑眯眯地打量着。
“不打扰不打扰。”
“你这孩子，手怎么这么凉。”
“飞子你也真是的，怎么让姑娘站在风口里。”
“赶紧进屋上炕，屋里有炉子，暖和。”
老妈直接把楠楠拉进了正屋。
全程都没多看我这个亲儿子一眼。
老头子路过我身边的时候。
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屋里楠楠的背影。
他压低声音。
“你小子，行啊。”
“能把人家大小姐忽悠得大雪天跑这种穷乡僻壤来找你。”
“这本事，比老子当年强。”
我扯了扯嘴角。
双手插在秋衣的兜里，半眯着眼睛。
我瞥了他一眼。
“滚蛋。”
“抽你的烟去。”
老头子嘿嘿一笑，背着手进屋了。
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正屋里生着煤炉，暖烘烘的。
老妈让楠楠脱了外套，坐在热炕头上。
还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塞在楠楠手里。
老妈一脸关切。
“还没吃饭吧？”
“阿姨去给你把晚上的排骨热热。”
“再下碗面条。”
楠楠赶紧摆手。
“不用麻烦了阿姨，我在北园吃过才上车的。”
“我不饿。”
老妈哪里肯听。
她站起身。
“那哪行，大冷天的坐这么久车，必须吃口热乎的。”
老妈直接钻进厨房忙活去了。
老头子坐在旁边。
从口袋里摸出我白天带给他的好酒。
又摸出一个小酒盅。
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慢悠悠地喝着。
他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打量着楠楠。
这老东西。
看人的眼光毒得很。
我拉过一把椅子。
在楠楠旁边坐下。
双手插在裤兜里，半眯着眼睛看着她。
我语气平淡。
“怎么突然跑来了。”
“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楠楠捧着水杯。
白了我一眼。
她嗔怪了一句。
“提前打给你，你能让我来吗？”
“你肯定又要说什么东关镇条件差。”
“怕我冻着怕我吃苦之类的废话。”
我扯起嘴角。
这丫头倒是把我摸得透透的。
我这种人，在外面打打杀杀，刀口舔血。
北园那块地盘也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跟着我的兄弟。
孟亮、元少、张北辰、赵一帆、大黑他们。
全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
我其实不太愿意楠楠这种千金大小姐。
过分参与到我的泥沼里。
我换了个话题。
“北园那边现在怎么样。”
叙了一会儿旧。
楠楠喝了一口热水。
脸色恢复了一些红润。
她随口回着。
“能怎么样。”
“你走了，张顺东那帮人老实得很。”
“没敢到咱们场子闹事。”
“孟亮和元少成天在网吧里打游戏骂娘。”
“张北辰和赵一帆盯着场子里的账。”
“大黑和大牛就知道吃。”
“一切都太平。”
我点了点头。
张顺东不傻。
他知道我把张北辰和赵一帆留在那里，就是防着他的。
没有绝对的把握。
白阎罗也不会让他在这时候跟我全面开战。
。。。
没过多久。
老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面进来了。
上面还卧着两个荷包蛋。
楠楠闻到香味，肚子还真叫了一声。
她红着脸，接过碗。
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相一点都不做作。
老妈在旁边看着，越看越喜欢。
等楠楠吃完饭。
老妈把碗收拾了。
她催促着。
“天晚了，赶紧洗洗睡吧。”
“飞子，你带楠楠去厕所，外面黑。”
“水已经烧热了，在洗脸架那。”
我应了一声。
拿过楠楠那件厚重的羽绒服，给她披上。
老头子和老妈回了里屋睡觉。
堂屋里安静下来。
我带着楠楠去了院子角落的厕所。
旱厕很简陋。
她倒是一点都没嫌弃。
上完厕所，洗完手。
我们俩站在正屋门外的屋檐下。
头顶的瓦片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外面的雪还在下。
冷风呼呼地刮着。
我站在背风口，用身体替她挡住了一大半的寒风。
我双手插在裤兜里。
看着她冻得有些发抖，但依然明亮的眼睛。
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坏笑。
我低下头。
凑近她的脸。
压低声音。
“你今晚要跟我睡吗？”
我扯起嘴角偷笑。
楠楠本来就被冷风吹得发白的脸。
瞬间红到了耳根。
哪怕她平时再怎么大大咧咧，也是个小女生。
她抬起脚。
毫不客气地在我脚背上踩了一下。
不疼。
她瞪了我一眼。
“你个小坏蛋！”
“快进屋吧！”
“姑奶奶我要被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