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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双手奉上～ mua
东关镇的空气里。
全都是火药味。
但这味道，才叫过年。
院子里的火盆渐渐熄了。
只剩下几块红通通的木炭还在散发着余温。
白浩他们几个小子，喝得东倒西歪。
王杰这家伙直接靠在院墙根底下。
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老头子和王叔早就在屋里喝醉睡下了。
我把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
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
冷风一吹，酒气散了大半。
我转身走进堂屋。
屋里的炉子烧得很旺，热气扑在脸上。
我靠在门框上，没急着回地铺睡觉。
我看着坐在炉子旁边的一个人。
是耗子。
这小子没喝酒。
手里捧着一个碗，里面装着热水。
他呆呆地盯着炉火。
眼神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看着他那副呆呆傻傻的样子。
忍不住摇了摇头。
我这个弟弟，还真是傻得可爱。
我迈开腿，走过去。
伸出左手。
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看什么呢，魂丢了？”
耗子吓了一跳，手里的瓷缸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转过头看着我。
挠了挠头，笑得很憨。
“没……没看什么。宇哥，你还不睡啊。”
我拉过一个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
我弹了弹烟灰。
“早点回去睡觉，大年初一还得早起拜年。”
耗子点点头。
“知道了宇哥。”
但他没动弹，依然坐在那里。
双手捧着热水缸子。
过了一会儿。
他转过头，眼神极其认真地看着我。
“宇哥！等我考上大学，我要挣钱养你！”
我没说话。
只是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捏了一把。
“行，宇哥等你赚钱养我。”
“滚去睡觉。”
我骂了一句，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耗子嘿嘿笑了两声，站起身。
回了隔壁他自己的家。
堂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把嘴里的烟头拿下来，扔在地上。
用脚底板狠狠碾灭。
不知道为什么。
耗子这一走，我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大过年的。
人在最安静的时候，总会想起一些不在身边的人。
也不知道元少他们在北园怎么样了。
这大冷天的。
这帮家伙没我在身边盯着。
别他妈给我惹出什么大乱子。
哎……
我叹了口气。
平时嫌他们吵。
现在这屋里真安静下来了。
又觉得少点什么。
这人啊，就是贱。
我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椅子上。
从裤兜里摸出我的小灵通。
手指按在元少的名字上。
正准备拨过去，听听这小子那欠揍的声音。
就在这时。
手里的小灵通突然响了起来。
我眉头一皱。
看了眼屏幕。
上面闪烁着两个字。
孟亮。
大年三十的晚上，快凌晨两点了。
这小子不睡觉，给我打什么电话。
难道真他妈出事了？
我眼神一凛。
身上那股慵懒的劲儿瞬间消失。
我大拇指按下接听键。
把电话贴在耳朵上。
声音低沉。
“喂，亮子。”
“出什么事了。”
结果。
只听到孟亮笑着说道：
“宇哥！”
“新年快乐！”
我愣了一下。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我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大半夜的，号丧啊？”
“有话快放。”
电话那头。
孟亮不仅没生气，反倒是笑得更欢了。
他扯着嗓子，顶着呼呼的风声大喊。
“宇哥，你家在哪？”
“我们来给你拜年啦！”
这句话一出。
我整个人直接僵在了椅子上。
我以为我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把小灵通拿开一点。
确认了一下上面的号码。
确实是孟亮。
我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在哪？”
电话里，孟亮的声音带着点懵逼。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啊。”
“反正是个路口，到处都是雪，连个鬼影都没有。”
“有一块大石头，上面写着什么关镇。”
我有点不可置信，追问道：
“你们来东关啦？”
我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两个度。
从北园市到东关镇，大巴车早停了。
大半夜的，这么冷的天。
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抢夺的声音。
“给我给我！你个路痴说不明白！”
是元少的声音。
下一秒。
元少那透着股得意的声音。
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对呀宇哥！”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我们这大过年的。”
“哪能让宇哥一个人孤零零地在乡下待着啊。”
“必须得来陪你喝两杯！”
我深吸了一口气。
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那种感觉。
比刚才喝下去的半瓶西凤酒还要烈。
还要冲。
但我嘴上没饶人。
“你们全跑过来了，北园那边怎么办？”
“网吧的场子不要了？”
元少嘿嘿一笑，语气极其轻松。
“宇哥你放心。”
“有一帆他们在，没人敢来网吧闹事。”
“兄弟们走的时候都交代好了。”
“谁敢不长眼，直接废了。”
“这不，一安顿好。”
“我们就包了辆黑车，连夜飞过来了。”
我咬了咬牙。
这大雪天的，包黑车。
这帮家伙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吗。
不要命了。
我猛地站起身。
从椅子上抓起羽绒服，往身上一套。
拉链直接拉到顶。
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着电话骂。
“cnm的。”
“一个个都不长脑子。”
但我骂归骂。
脚步却走得极快。
推开堂屋的门。
外面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但我一点都不觉得冷。
我对着电话连忙问道。
“你们现在在哪？”
“我去接你们。”
“这大老远的。”
“而且天这么冷。”
“你们就为了跑来找我拜年？”
我说着，已经走到了院子里。
顺势踢了一脚还在墙根下打呼噜的王杰。
王杰被我一脚踢醒，迷迷糊糊地看着我。
我没理他，直接推开院子的大铁门。
大步踩在厚厚的积雪上。
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电话那头，元少的声音也带上了点哆嗦。
估计是冻坏了。
“宇哥，你快点啊，这地方风太大了。”
“我们要冻成冰棍了。”
我握紧了小灵通。
加快了脚步。
“北辰在吗？”
紧接着孟亮就说。
“北辰在我们旁边呢。”
“就我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