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亲亲~
吃过晚饭,老头子背着手去院子里抽旱烟。
老妈开始在桌上收拾残局。
白浩这小子极其有眼力见。
他赶紧站起身,连带着踢了王杰他们几个一脚。
抢着把桌上的盘子碗筷全端了过去。
“阿姨,您歇着,这粗活让我们几个来干!”
老妈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他们懂事。
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几个在外面争狠斗勇的小混混。
现在正挤在一个狭小的水池边上。
笨手笨脚地洗着碗筷。
我靠在堂屋的门框上,嘴里咬着一根白利群。
打火机啪嗒一声点上。
半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在厨房里忙活。
白浩办事确实稳妥,不管在哪都懂得察言观色。
洗完碗,我把他们四个领进了我的房间。
乡下的冬天,屋里要是没生炉子。
那简直跟冰窖没两样。
我直接拉开衣柜的木门。
从里面抱出两床厚棉被。
顺手扔在靠墙的土炕上,拍了拍上面的浮灰。
“行了,别愣着。”
“今天晚上你们四个挤一挤,睡炕上,盖厚点。”
我语气极其平淡。
接着,我弯下腰,从柜子最底层扯出一张草席。
又抱出一床相对薄很多的被子。
在旁边冰冷的地砖上铺开。
白浩一看我这架势,瞬间愣住了。
他反应极快,两步跨过来。
一把拽住我手里的那床薄被子。
“宇哥!您这是干什么!”
白浩声音都急变调了。
“哪能让我们睡炕,让您打地铺啊!”
王杰和张浩川他们三个也慌了神。
赶紧连连摆手往后退。
“就是啊宇哥!我们皮糙肉厚,睡地上就行!”
“宇哥您赶紧去炕上,我们四个挤地上完全没问题!”
我半眯着眼睛,扯了扯嘴角。
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白浩的手甩开。
我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们一圈。
眼神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少跟我来这套。”
我把草席用脚踢平,薄被子往上面一扔。
“我宇城飞当大哥的。”
“没有让大老远跑来看我的兄弟。”
“大冬天睡地砖的规矩。”
“让你们睡炕就睡炕,哪来这么多废话。”
“还是说,你们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这几句话,我说得不轻不重。
但白浩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在这个勾心斗角的道上。
大哥都是踩着小弟的肩膀往上爬。
有什么好处全是大哥先占。
哪有大哥在大冬天把热乎的被窝让给小弟。
自己去睡冷地铺的?
白浩嘴唇动了动,硬是没说出话来。
王杰他们几个,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死心塌地的狂热。
我懒得看他们这副要掉猫尿的德行。
直接脱了羽绒服。
穿着秋衣秋裤,钻进了地铺的被子里。
窗外北风呼号,顺着门缝灌进来的风刮在脸上。
确实冷,冷得人发疼。
我缩了缩脖子,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底板踩灭。
“关灯,睡觉。”
第二天。
天气阴沉沉的,雪下得极大。
今天是1999年的最后几天。(与现实不符,勿怪)
镇上的年味越来越浓了。
我从地铺上爬起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这地铺睡得确实不怎么舒服。
白浩他们四个早就醒了。
但一个个坐在炕上。
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弄出点动静吵醒我。
我套上单衣和羽绒服。
从裤兜里摸出两百块钱。
直接扔在白浩面前的炕席上。
“浩子。”
“带他们三个去趟镇上的集市。”
“买点羊肉、猪五花,多买点。”
“再弄点烧烤料和铁签子。”
“晚上咱们在院子里弄烧烤吃。”
白浩拿起那两张红色的百元大钞,咧嘴乐了。
在1999年这会儿,两百块钱的购买力绝对够硬。
能买一大堆肉,吃到撑。
“好嘞宇哥!包在我们身上,我挑最好的肉买!”
白浩带着王杰他们兴冲冲地出了门。
到了晚上。
雪终于停了,但外面的风还在肆虐。
老头子在院子正中央生起了一个大火盆。
里面烧着木炭。
火光红彤彤的,烤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隔壁的王叔一家也被请了过来。
两家人加上白浩他们几个。
十来口人,把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火盆上面架着个铁丝网。
羊肉串和五花肉被炭火烤得滋滋冒油。
浓郁的肉香味顺着夜风飘满了整个胡同。
我拿了个小马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双手习惯性地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
耗子就坐在我旁边。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棉袄。
看着一如既往的腼腆。
他手里拿着两串刚烤好的、冒着热气的羊肉串。
没有任何犹豫,先递给了我一串。
“宇哥,你先吃,这串烤得最透。”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极冲。
“嗯,味道不错。”
我半眯着眼睛,看着他。
“耗子,最近学习怎么样?”
耗子挠了挠头,笑得很憨厚。
“挺好的,每次考试都在班里排前三。”
我伸出手,在他后脑勺上用力揉了一把。
“不错。”
“好好念书,考个好大学,坐在办公室里。”
“千万别像你宇哥这样,天天在外面混日子。”
耗子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透着一股少见的倔强。
“宇哥,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我扯了扯嘴角,没接他的话。
这小子现在看着像个温顺的小绵羊。
遇到事就习惯性地往后躲。
但他骨子里流的是王叔的血。
那股狠劲只是被压抑着还没爆发出来。
我拿起一瓶东关镇本地产的啤酒。
直接用牙咬开铁盖子。
给耗子也递过去一瓶。
“记住宇哥一句话。”
“不惹事,但遇到事了,也别总想着忍。”
“别人打你一拳,你得还他两脚。”
“打不过就回来找我,宇哥替你平事。”
耗子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过啤酒灌了一大口。
结果被酒气呛得直咳嗽。
旁边,王叔坐在老头子旁边。
两个人戴着旧帽子,抽着旱烟。
时不时碰一下酒杯,小声聊着些陈年旧事。
看着这俩穿着粗布衣服。
跟普通老农没区别的男人。
谁能想到他们当年在金家井。
是何等叱咤风云的黑道枭雄。
白浩和王杰他们在一旁忙得热火朝天。
一边翻着肉串,一边吹牛打屁,气氛极其热闹。
老妈和耗子他妈坐在另一边。
家长里短地拉着家常,笑声不断。
大家就这么吃着、喝着、聊着。
不知决,几箱啤酒见底了。
夜色也越来越深。
我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老挂钟。
指针刚好滑过十二点的位置。
外面的冷风刮得更紧了。
呼啦啦地吹得院门直响。
我冻得浑身发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用力放在嘴边哈着热气,不停地搓着手。
“浩子。”
我偏过头喊了一嗓子。
“把下午买的烟花搬出来。”
白浩应了一声,立刻带着王杰他们跑进屋。
搬出了几个半人高的大圆筒子烟花。
“去院门外面的空地上放。”
“别把院子里的柴火堆给点着了。”
老头子在后面不紧不慢地叮嘱了一句。
王叔站起身,拍了拍耗子的肩膀。
“耗子,跟你宇哥出去放烟花去。”
“大过年的,出去热闹热闹。”
耗子猛地点点头,眼睛在黑夜里亮闪闪的。
他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
听到放烟花自然按捺不住兴奋。
我双手重新插回羽绒服的口袋,缩着脖子。
抵御着严寒往院子外走。
耗子紧紧跟在我旁边。
白浩他们抱着沉甸甸的烟花走在最前面。
白浩在空地上把几个大烟花一字排开。
稳稳地固定在雪地里。
他掏出防风打火机。
转头看着我。
“宇哥,点不?”
我点点头,语气平静。
“点。”
白浩弯下腰,按着打火机。
随着几声引线被点燃的嗞嗞声。
白浩他们几个迅速散开,往后跑出几米远。
下一秒。
砰!
砰砰砰!
一团团耀眼的火光。
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冲向漆黑的夜空。
然后在半空中猛烈地炸开。
五颜六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东关镇的夜空。
我仰起头。
半眯着眼睛,静静地看着漫天散落的烟火星子。
周围全是白浩和王杰他们无所顾忌的兴奋叫喊声。
耗子站在我旁边,也是满脸难以掩饰的笑容。
仰着头看得很是入神。
凌厉的冷风呼啦啦地刮在脸上。
像钝刀子割肉一样生疼。
但我此刻的心里。
却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没有北园市那些无休止的刀光剑影。
没有随时随地可能挨闷棍的提心吊胆。
更没有江湖上那些让人疲惫的勾心斗角。
只有死心塌地跟着我的自家兄弟。
只有隔壁深藏不露的叔伯。
还有眼前这个青涩老实的耗子。
我看着烟花一次次升空,又一次次在夜空中极致绽放。
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渐渐消散。
我双手死死插在口袋里。
看着万家灯火,我突然恍惚了。
就这样平平淡淡的,似乎也挺好……
你们要开学了吗?
记得常回来看看,我会想你们的…
爱你宝宝 mua
点点催更呗!明天四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