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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六听到我放过他之后，如蒙大赦。
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谢谢宇哥！谢谢宇哥手下留情！”
“我们这就爬！这就爬！”
说完，他双手撑地，
竟然真的像条狗一样。
转过身朝着饭馆大门爬去。
他手底下的那十几个小弟。
有样学样，全趴在地上往外爬。
那个精神小妹本来还瘫在地上装死。
马六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她吓得一激灵。
赶紧趴下，哭着往门外爬。
十几个人，排成一条长龙。
硬生生从饭馆的靠窗位置。
一路爬到了外面的雪地里。
外面早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镇上居民。
看到平时在东关镇作威作福的马六。
竟然带着手下爬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我夹着手里的半根中华，慢慢抽了一口。
饭馆老板还躲在厨房门口，双腿打着摆子。
我冲他招了招手。
“老板，过来算账。”
老板哪敢过来，连连摆手，声音都变调了。
“宇哥，真不用了！您能来吃饭是我的福气！”
“您几位慢慢吃，吃好喝好！”
我眉头微皱。
我这人有我的规矩。
该打的人我往死里打，该给的钱一分不能少。
我宇城飞不至于落魄到吃霸王餐。
我把手伸进羽绒服口袋。
摸出三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直接拍在桌子上。
“一码归一码。”
“砸坏的桌椅，还有饭钱，全在里面。”
“不用找了。”
老板看着桌上的钱。
想拿又不敢拿，眼眶都红了。
我没再理他，转头看向桌上的四个人。
白浩、王杰、张浩川、邓枃枢。
这四个小子现在的眼神。
就像是在看神仙一样看着我。
王杰这家伙最藏不住事。
他激动得直搓手，两眼放光。
“宇哥，您太牛逼了！”
“我在沧澜就天天听浩哥吹您的事。”“本来以为有水分。”
“今天我算是开了眼了！”
“以后我王杰这条命，就是宇哥您的！”
张浩川没说话，但端起酒杯。
直接干了满满一杯二锅头。
我敲了敲桌子。
“行了，收起你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赶紧吃，吃完走人，这地方太吵。”
四个人赶紧拿起筷子，大口吃肉。
十五分钟后，桌上的盘子全空了。
我们五个人推开饭馆的玻璃门。
外面的雪停了。
冷风一吹，酒气散了不少。
镇上的人看到我们出来。
纷纷往两边躲，自动让开一条路。
我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踩着积雪往前走。
白浩跟在我旁边，递过来一根烟。
我接过来，他赶紧用打火机给我点上。
“沧澜那边怎么样了？”
我咬着烟，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
白浩没去过北园，他一直待在沧澜。
之前是我让他去沧澜摸摸水深。
算是留个备用的人手。
白浩听到我问正事。
收起了笑脸，变得正经起来。
“宇哥，沧澜那边基本稳住了。”
“按您的吩咐，没去抢那些大佬的场子。”
“手底下现在聚了五十多号敢打敢拼的兄弟。”
“王杰他们三个是最拔尖的。”
“这次就带回来给您见见。”
我点点头。
白浩脑子好使，办事稳妥。
在这个圈子里，只靠打打杀杀活不长。
得有脑子。
“记住我说的话。”
我放慢脚步，半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沧澜的水不比北园浅。”
“咱们在那边没靠山，必须低调。”
“道上的规矩不能破。”
“不该碰的东西绝对别碰。”
“赚干净的钱，带兄弟们吃饱饭。”
“才是你该干的。”
白浩用力点头。
“宇哥放心，我都记在心里。”
王杰他们三个跟在后面。
把我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看我的眼神，满满的敬畏。
走了一段路，快到我家那个胡同口了。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白浩。
“大老远从沧澜跑回来，就为了给我拜年？”
白浩挠了挠头，笑得有些憨厚。
“是啊宇哥。”
“马上过年了，一年没见您，心里惦记。”
我知道白浩的情况。
这小子跟我一个镇上长大的。
他命不好，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出车祸没了。
家里那几间平房早就塌了。
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以前在东关镇混的时候。
他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后来跟了我，我吃什么他吃什么。
我把烟头吐在雪地里，用脚底板碾灭。
我伸手在白浩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行了。”
“既然回来了，就别往外跑了。”
“跟我回家。”
白浩愣了一下。
他眼眶突然有点发红，但很快掩饰过去。
“宇哥，这……不合适吧。”
“叔叔阿姨肯定在准备过年。”
“我们去给您添麻烦。”
王杰他们三个也赶紧停住脚步。
显得有些局促。
我扯了扯嘴角。
“少废话。”
“我宇城飞的家，就是你的家。”
“大过年的，我不让你进门。”
“你打算带这三个小子睡大街？”
我说完，直接转身走进了胡同。
白浩站在原地，吸了吸鼻子。
他转身踹了王杰一脚。
“愣着干嘛！提着东西，跟宇哥回家！”
王杰赶紧提起手里买的年货，跟了上来。
推开我家院子那扇木门。
老头子正坐在院子里抽旱烟。
脚边放着刚劈好的木柴。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道：
“回来了？”
我双手插兜，点点头。
“嗯。”
“带几个兄弟回来吃年饭。”
老头子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白浩他们面前。
白浩赶紧弯腰鞠躬。
“王叔好！”
王杰三人也问了声好。
老头子点了点头。
转身冲着厨房喊了一嗓子。
“飞子他妈！多加几双筷子！”
“飞子带兄弟回来了！”
厨房门帘掀开。
老妈系着围裙走出来，满脸笑容。
“哎哟，浩子回来了啊！”
“快进屋快进屋，外面冷！”
“我刚好炖了一大锅排骨，正愁吃不完呢！”
老妈的热情瞬间打消了白浩他们的紧张。
几个小子赶紧提着年货跑过去献殷勤。
“阿姨，我们帮您端菜！”
屋子里生着炉火，极其暖和。
一张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我和老头子坐在主位。
白浩他们四个拘谨地坐在下面。
老头子今天破天荒地拿出了，他珍藏了三年的西凤酒。
我倒了满满两杯。
我和老头子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酒烈，烧喉咙。
但这种踏实的感觉，真好。
白浩他们几个也放开了。
开始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王杰这家伙喝多了，开始满嘴跑火车。
逗得老妈咯咯直笑。
一顿饭吃到了天黑。
外面的风又刮了起来，呼呼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