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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六停住了脚步。
他手里还提着钢管。
满脸疑惑地回过头。
看着跪在地上吓破了胆的瘦猴。
马六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
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在东关镇横行霸道惯了。
平时只在镇上收点保护费。
根本接触不到北园市。
所以他当然不知道那头狼代表着什么。
马六觉得面子挂不住。
自己的小弟居然给别人跪下了。
他走过去。
抬起脚狠狠踹在瘦猴的肩膀上。
把他踹得在地上翻了个滚。
马六指着瘦猴的鼻子破口大骂。
“cnm的！”
“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什么狗屁宇城飞！”
“老子管他是飞还是爬！”
“在东关镇这片地界。”
“是龙他得给我盘着，是虎他得给我卧着！”
马六的声音很大。
完全没把我当回事。
绿毛和那个精神小妹也在旁边附和。
“六哥说得对！”
“废了他！”
“让他知道在东关镇谁说了算！”
瘦猴被踹翻在地。
但他连身上的土都顾不上拍。
连滚带爬地重新抱住马六的大腿。
他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绝望。
“六哥！不能打啊！”
“你真的不知道吗！”
“你没听说过宇城飞。”
“那你总该听说过北园的白阎罗吧！”
听到白阎罗这三个字。
马六脸上抽搐了一下。
白阎罗是谁？
别说北园市！
就算是在东关镇这种乡下地方。
只要是出来混的。
谁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可是北园道上真正手眼通天的人物。
跺一跺脚。
连北园市的地面都得震三震。
马六这种收保护费的地头蛇。
在白阎罗面前。
连个跳蚤都算不上。
人家随便派几个人下来。
就能把他在东关镇连根拔起。
马六咽了一口干沫。
喉咙发干。
声音终于不那么大了。
他低头看着瘦猴。
“白阎罗？”
“我当然听说过。”
“可这……这跟我们打他们有什么关系？”
瘦猴绝望地指着我。
手指头抖得极其厉害。
“当然有关系！”
“他可是宇城飞啊！”
“白阎罗手底下的第七红棍！”
“喝了酒打了架，胸口就会睁眼的头狼！”
“六哥，咱们惹不起啊！”
“惹了他，咱们全得被装进麻袋沉河啊！”
这句话一出。
整个饭馆彻底安静了。
第七红棍。
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这是白阎罗手底下最核心。
最能打、最心狠手辣的大哥级人物。
马六整个人僵住了。
他机械地转过头。
再次看向我。
当啷一声。
马六手里的钢管。
直直地掉在地上。
他额头上的冷汗。
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顺着光头往下流。
他终于明白刚才为什么会被我一招打跪下。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我面对十几个人。
还能那么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抽烟。
因为我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
在他眼里。
这是一场十几个打五个的群殴。
但在我眼里。
这只是一场无聊的游戏。
马六看了一眼身边那十几个，同样被吓傻的小弟。
没有半点犹豫。
扑通一声。
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开始疯狂地拿手扇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下手极狠。
几巴掌下去脸就肿了。
马六跪在地上。
陪着笑脸。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跟刚才那副大声叫嚣的样子判若两人。
“飞哥……宇哥！”
“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瞎了狗眼！”
“您大人有大量。”
“千万别跟我这种废物计较！”
“我给您赔罪！”
绿毛和那个精神小妹此时已经吓得面无人色。
精神小妹更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两眼一翻。
直接瘫坐在地上。
马六带来的那些小弟。
看老大都跪了。
一个个也赶紧扔了手里的家伙。
扑通扑通全跪了一地。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十几个人。
现在像一群待宰的鸡。
跪在我面前瑟瑟发抖。
我没理会他们。
也没说话。
慢悠悠地走到刚才扔衣服的地方。
弯下腰。
把羽绒服和秋衣捡了起来。
随意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我转过头。
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马六。
直接走到靠窗那张桌子旁。
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了起来。
我双手插在口袋里。
极其慵懒地坐下。
对着还站在旁边发愣的白浩四人偏了偏头。
“站着干什么。”
“饭还没吃完。”
“坐下接着吃。”
白浩最先反应过来。
他咧开嘴。
笑得无比痛快。
这就是他的大哥。
根本不需要自己放狠话。
一个名字。
一个纹身。
就能压得东关镇的地头蛇跪地求饶。
白浩一屁股坐下。
冲着王杰、张浩川、邓枃枢招了招手。
“没听见宇哥的话吗。”
“赶紧坐下吃饭！”
那三个小子这才如梦初醒。
他们看我的眼神。
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
那是彻头彻尾的狂热。
他们刚才还觉得今天要经历一场苦战。
结果局势瞬间反转。
他们拉开椅子坐下。
腰板挺得笔直。
我转头看向躲在厨房门口的老板。
老板正探出半个脑袋。
满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我语气平淡。
“老板。”
“刚才打翻了两个菜。”
“照样重新炒一份端上来。”
“顺便算算砸坏了多少东西，一会结账。”
老板浑身一哆嗦。
赶紧从厨房里跑出来。
点头哈腰。
“宇哥您这叫什么话！”
“能请您在店里吃饭，那是我的荣幸！”
“不用结账！绝对不用结账！”
“这就给您炒去！”
老板转身钻进厨房。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颠勺的声音。
饭馆里其他人早跑光了。
只剩下我们这桌在吃饭。
旁边还跪着十五六个人。
这画面看着极其滑稽。
王杰这小子机灵。
赶紧拿起桌上剩下的一瓶二锅头。
给我倒了满满一杯。
“宇哥。”
“我王杰服了！”
“以后我就跟着您混！”
“您指哪我打哪！”
张浩川和邓枃枢也赶紧端起酒杯。
眼神里全是敬畏。
“敬宇哥！”
我半眯着眼睛。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没多说什么。
这种场面我在北园经历得太多了。
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
红烧肉重新端了上来。
白浩他们几个开始狼吞虎咽。
刚才打了一架。
确实都饿了。
马六他们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
我没发话。
他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地上的碎玻璃扎进了膝盖。
也只能咬牙硬挺着。
吃饱喝足。
我放下手里的筷子。
从桌上的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
擦了擦嘴。
随意地把纸巾扔在桌上。
动作很慢。
白浩看到我吃完了。
赶紧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一包红色的烟。
那是中华。
他手脚麻利地拆开。
抽出一根。
恭恭敬敬地递到我嘴边。
然后掏出打火机。
啪嗒一声帮我点上。
随后他才给王杰他们几个一人散了一根。
我咬着烟。
半眯着眼睛。
吐出一口浓浓的白雾。
烟雾在脸前缭绕。
我扯了扯嘴角。
看着白浩。
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浩子。”
“看来你在沧澜混得不错啊。”
“都抽上华子了。”
白浩挠了挠头。
嘿嘿笑了一声。
夹着烟的手连连摆动。
“没有没有。”
“都是兄弟们给面子。”
“平时我可舍不得抽。”
“这不是今天来见宇哥吗，特意去买了一包。”
“也就是撑撑门面。”
我轻笑了一声。
没再多问。
我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马六身上。
马六一接触到我的眼神。
浑身猛地一颤。
赶紧把头伏得更低了。
“宇哥……”
他声音嘶哑。
带着卑微的乞求。
我夹着烟。
吸了一口。
“马六。”
“别跪了。”
“看得我心烦。”
“你们从这爬着出去。”
“我就放过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