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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鹏把烤鸭放在吧台上。
“宇哥，趁热吃。”
我半眯着眼睛，靠在椅子上没动。
拿老子卖的钱，买鸭子给我吃？
真有你的，赵鹏。
这个圈子里，有人拿命交朋友。
有人拿朋友去换钱。
他选了最下贱的那一条路。
网吧里的人都没动。
孟亮是个藏不住事的人。
他一看到赵鹏，眼睛就瞪得溜圆。
他这暴脾气。
估计脑子里已经在想怎么废掉赵鹏了。
元少一看情况不对。
赶紧走过去，撞了孟亮一下。
“亮子，愣着干嘛，拿盘子去！”
元少接过烤鸭。
顺手拆开塑料袋。
烤鸭浓郁的香味在网吧里弥漫开来。
但此时此刻，这屋里的兄弟谁有心思吃。
张北辰依旧躲在角落的阴影里。
低着头，一下一下擦着那根黑色的甩棍。
他连正眼都没看赵鹏。
在他张北辰的规矩里。
叛徒不配被当人看。
赵鹏感觉到气氛有点压抑。
他搓了搓冻红的手。
眼神心虚地往强子和小五那边飘。
“强哥，头上的伤换药了吧？”
强子脸色铁青。
他死死咬着牙，恨不得冲上去活撕了这孙子。
强子没说话。
小五更是直接偏过头，看都不看他。
赵鹏更慌了。
他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
“大家怎么了这是？”
“是不是我这鸭子买的不对胃口？”
“要不我去街对面再给你们炒两个菜？”
我慢慢睁开眼睛。
拿起桌上的一包红塔山。
抽出一根，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鸭子挺香的。”
“就是外面雪太大。”
“这一路走回来，冻得不轻吧。”
我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一丝波澜。
我是这群人的大哥。
天塌下来我也不能乱。
我越平静，底下的人才越稳得住。
赵鹏赶紧点头哈腰。
“是啊宇哥，外面冷得很。”
“我是一路跑着去跑着回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点燃了手里的烟。
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白雾。
“跑得挺快。”
“就没在路上遇上什么熟人？”
赵鹏身子猛地一僵。
瞳孔肉眼可见地缩了一下。
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根本逃不过我的眼睛。
“没……没有啊。”
“这么大冷的天，哪有熟人出来逛。”
这小子嘴还挺硬。
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不再搭理他。
多说一句我都觉得恶心。
赵一帆这时候走了过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动作斯文，但心里装的都是黑水。
他扯下一条鸭腿，递到我面前。
“宇哥，先垫垫肚子。”
“吃饱了，明晚咱们还有正事要干。”
赵鹏一听正事两个字，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他现在就是聂远龙安插在我们身边的一条狗。
闻着肉味就想去讨赏。
他装作不经意地凑近了两步。
“帆哥，明晚有大动作？”
赵一帆吃着鸭肉，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这事你别管。”
“你那胆子那么小。”
“见了血就发抖，去了也是拖大家后腿。”
赵一帆这招欲擒故纵玩得极溜。
直接激起了赵鹏的贪欲。
赵鹏急了。
“帆哥，你这话说的，我也是自家兄弟。”
“平时我是怕事，但这次不一样。”
“有什么事，我也能出份力啊！”
赵一帆看了我一眼。
我咬着烟，半眯着眼睛没作声。
这算是默许了。
赵一帆这才压低了声音。
做出一副极其谨慎的样子。
“既然你非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聂远龙下午派人来送钱恶心咱们。”
“宇哥这暴脾气，能惯着他？”
“老子不惹事，但不代表怕事。”
“明晚十二点。”
“你让兄弟们带好家伙。”
“去把聂远龙的场子砸了！”
“给他长点记性！”
江湖上的事，真真假假。
用假的诱饵，钓真的王八。
赵鹏听完这个消息，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
那是看到钞票的光芒。
只要他把这个消息带给聂远龙。
让聂远龙提前在台球厅设下埋伏。
他赵鹏就能立下头功，拿一大笔赏金。
“懂了，帆哥！”
“明晚我一定跟着兄弟们去拼命！”
“绝不后退半步！”
赵鹏拍着胸脯保证，演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孟亮在旁边听得直咬牙。
他这直肠子哪受得了这种虚情假意。
孟亮猛地抓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
咔嚓一声闷响。
塑料瓶被他硬生生捏扁了。
水飙了一地。
赵鹏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亮……亮哥，你怎么了？”
孟亮眼珠子通红，恶狠狠地盯着他。
“我特么手滑！”
孟亮喘着粗气，感觉下一秒就要暴走。
元少赶紧把孟亮拉到一边。
再不拉开，这戏就演不下去了。
我把手里的烟拿下来。
在烟灰缸里狠狠摁灭。
这出猴戏，我看腻了。
“行了。”
“都少说两句。”
我从椅子上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到赵鹏面前。
他比我矮半个头。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的眼神很平静，但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他根本不敢跟我对视，眼神躲闪。
额头上开始往外冒冷汗。
“宇……宇哥？”
我摸了摸羽绒服的口袋。
“火机没油了。”
“借个火。”
我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赵鹏如释重负。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借火。
他赶紧伸手去掏夹克的内兜。
“有！有！宇哥等我拿。”
他因为过度紧张，两只手都在发抖。
那件老旧的夹克口袋本来就很浅。
他手忙脚乱地往外掏。
急于在大家面前表现自己。
结果动作太大。
啪嗒一声。
一个绿色的打火机掉在了地上。
但跟着打火机一起掉出来的。
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黄皮信封。
信封本来就没有封死。
掉在地上那一下，重重地摔开了一道口子。
一抹极其刺眼的红色露了出来。
那是崭新的百元大钞。
一沓一沓的。
看那厚度，至少有两万块钱。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了。
所有的目光。
都死死钉在那个黄皮信封上。
赵鹏的脸唰的一下惨白如纸。
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
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孟亮不喘粗气了。
元少不嚼口香糖了。
张北辰手里的动作停了。
赵一帆推眼镜的手也僵在半空。
强子和小五死死盯着那个信封。
我双手插在兜里。
半眯着眼睛。
看着地上的那沓钱。
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笑意。
果然啊。
人要是贪心，老天爷都拦不住你露馅。
“赵鹏。”
“买两只烤鸭，人家找了你这么多钱？”
我的声音很轻。
但落在赵鹏耳朵里，就像是催命的阎罗王。
赵鹏浑身一哆嗦。
双腿发软。
他猛地蹲下身。
双手拼命颤抖着去捡那个信封。
想把露出来的钱塞回去。
“不……不是的宇哥。”
“这……这是我家里寄来的。”
“我妈给我寄的生活费……”
他结结巴巴，连句整话都说不清楚了。
一只穿着黑皮鞋的脚突然伸过来。
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那个黄皮信封上。
是张北辰。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角落里走到了赵鹏面前。
那双冷漠的眼睛，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地上的赵鹏。
“你家在山沟沟里种地。”
“连学费都得靠补贴。”
“你妈给你寄两万块钱的生活费？”
张北辰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直接无情地戳破了赵鹏那拙劣的谎言。
赵鹏跌坐在地上。
满头大汗，脸色死灰。
“辰哥……你听我解释。”
“真是我亲戚借给我的……”
我摇了摇头。
心里觉得一阵悲哀。
跟了我宇城飞这么久。
连个谎都不会撒。
被聂远龙几万块钱就买走了一条命。
真特么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我冷冷地看着他。
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还要演吗？”
“刘向荣给的钱，拿着烫手吗？”
这话一出。
犹如晴天霹雳。
赵鹏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满脸惊恐地看着我。
眼底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怎么也没想到。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接头。
早就被我摸得一清二楚。
“宇哥……我……”
他嘴唇直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孟亮。
这一刻彻底按捺不住了。
他冲过来，一把死死揪住赵鹏的衣领。
直接把赵鹏整个人从地上生生提了起来。
冲着赵鹏大吼。
“赵鹏！”
“你他妈居然真是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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