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
“老子拿你当兄弟!”
“别人欺负你的时候,是谁挡在你前头的!”
“你没钱吃饭的时候,是谁把饭盒推给你的!”
孟亮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是真伤心了。
在这群兄弟里,孟亮脾气最爆,但心眼最实。
他认准的人,哪怕替对方挨棍子他都不带皱眉的。
孟亮咬着牙,眼眶有点泛红。
“亏我还对你那么好。”
“你拿我们兄弟的命去换钱。”
“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网吧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门外呼啸的风雪声。
所有人都看着被提在半空的赵鹏。
等着他痛哭流涕,等着他跪地求饶。
毕竟在这之前,赵鹏连大点声说话都不敢。
但是,情况变了。
赵鹏没有挣扎,也没有像刚才那样吓得发抖。
他低着头。
肩膀突然一抽一抽的。
刚开始,大家以为他在哭。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笑声响了起来。
“呵呵……”
“哈哈哈哈!”
赵鹏猛地抬起头。
原本那张满是惊恐的脸。
瞬间变得无比狰狞。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半点躲闪。
只剩下毫不掩饰的狂妄。
“良心?”
“亮哥,你跟我谈良心?”
“出来混的,谈良心能当饭吃吗?”
孟亮愣住了。
不仅仅是孟亮,元少、赵一帆、甚至角落里的张北辰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特么还是那个胆小如鼠的赵鹏吗?
孟亮怒火中烧,举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我cnm的!”
“你还敢笑!”
就在孟亮拳头落下的瞬间。
赵鹏动了。
他右手猛地往上一抬。
一把扣住了孟亮的手腕。
紧接着,他肩膀一沉,借力往后一撞。
动作极快,极其狠辣。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孟亮竟然被他硬生生撞退了两步,手也松开了。
孟亮捂着胸口,满脸不可思议。
赵鹏理了理被抓皱的夹克领子。
他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
“哈哈哈,既然你们知道了,那我也就不装了。”
赵鹏站在原地,眼神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
脸上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痛快。
“宇哥,你以为聂远龙今天是临时起意买通我的?”
“你以为我真的是那个见血就发抖的废物?”
赵鹏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你们都看走眼了。”
“其实我初中就跟着龙哥了。”
“我在这儿,就是为了盯着周围这些不听话的场子。”
赵鹏把手插进兜里,下巴高高抬起。
“重新认识一下。”
“聂远龙麾下,四大红棍之一,赵鹏。”
这句话一出来,大家都愣住了。
四大红棍之一。
好深的心机。
好大的一盘棋。
我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在那表演。
心里却已经翻腾开了。
聂远龙这老狐狸,真是有点东西。
让手底下最能打的红棍。装成一个最底层的窝囊废。
忍辱负重这么久。
怪不得他今天这么淡定。
原来有恃无恐。
“赵鹏,我特么弄死你!”
孟亮反应过来了,暴喝一声。
顺手抄起旁边的钢管就要冲上去。
元少也吐掉了嘴里的口香糖,眼神凌厉。
角落里的张北辰,手里的甩棍唰的一声甩了出来。
三人瞬间锁定了赵鹏。
只要我一句话。
今天赵鹏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躺着出这个门。
但赵鹏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冷笑了一声,指了指网吧的玻璃大门。
“想动我?”
“你们往外看看。”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门外。
透过玻璃。
街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三辆面包车。
车灯没开,静静地蛰伏在黑暗里。
隐约能看到车里全是黑压压的人。
点点猩红的烟头在车窗里忽明忽暗。
赵鹏有备而来。
他刚才去买烤鸭,根本不是去碰头拿钱。
他是去发信号摇人。
“宇城飞。”
赵鹏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
“你确实聪明,帆哥的脑子也够用。”
“想借我的嘴,传假消息让龙哥中埋伏?”
“可惜了。”
“你们的底细,我早就摸透了。”
赵鹏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今天门外有我五十个兄弟。”
“全带着家伙。”
“只要我今天在这儿掉了一根头发。”
“明天这网吧街,就得改姓聂!”
孟亮咬着牙道。
“五十个人怎么了!”
“老子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你当垫背的!”
“大不了鱼死网破!”
强子和小五也抄起了家伙,红着眼睛准备拼命。
一时间,网吧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我依旧没动。
我摸了摸口袋,没找到打火机。
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个绿色打火机。
正是刚才赵鹏掉的。
我慢慢站起身。
把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
一步,一步。
我走到赵鹏面前。
我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暴跳如雷。
我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用温和来形容。
“宇哥。”赵一帆在我身后低声叫了一句。
他是在提醒我,这时候不能冲动。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后。
赵鹏看着我走过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即便他现在摊牌了。
即便他门外有五十个人。
但他骨子里,还是怕我。
因为他亲眼见过我是怎么把人往死里弄的。
我弯下腰。
捡起地上的那个绿色打火机。
擦了擦上面的灰。
我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红塔山。
“赵鹏。”
我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一丝情绪。
“你在我身边演了这么久,确实辛苦了。”
“红棍这碗饭,不好吃吧。”
赵鹏冷哼了一声。
“宇城飞,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今天的事,咱们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识相的,今天让我走。”
“以后这北园的圈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否则,今天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我没接他的话。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装着钱的黄皮信封。
我抬起脚,踩在信封上。
鞋底在上面碾了碾。
我抬起眼皮,半眯着眼睛看着他。
眼底的那抹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像狼一样凌厉的寒光。
“好话,我已经跟你讲完。”
我吐出半口烟,声音不大。
“你真以为,门外那五十个臭鱼烂虾,能保得住你的命?”
“我宇城飞做事,从来不看人多还是人少。”
“我只看,我想不想做。”
赵鹏咽了一口唾沫,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他知道我是个疯子。
真要动手,我不怕跟他一命换一命。
但我没有下令动手。
我把脚挪开。
指了指地上的钱。
“把钱捡起来。”
“拿着聂远龙给你的骨头,滚。”
孟亮急了,大声喊道:
“宇哥!不能放他走啊!”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元少也皱着眉头。
我微微偏过头,扫了他们一眼。
只一眼。
孟亮和元少就闭上了嘴。
我的规矩,我做决定的时候,谁也不许插嘴。
赵鹏愣了一下。
他似乎也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地放他走。
他警惕地看着我。
确认我没有动手的意思后。
他蹲下身。飞快地把那个信封捡了起来,揣进怀里。
“宇城飞,算你识相。”
“咱们走着瞧!”
赵鹏撂下一句狠话,倒退着走到门口。
猛地推开网吧的玻璃门。
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风雪里。
紧接着,发动机轰鸣,三辆车扬长而去。
网吧里,兄弟们一个个垂头丧气,义愤填膺。
孟亮把手里的钢管狠狠砸在地上。
走到大门口。站在风雪里。
看着早已经消失在黑暗中的车尾灯。
歇斯底里地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
“赵鹏,我日你屋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