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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亮听到叶展的话，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然后转过头，直直地看着我。
孟亮虽然脾气火爆，做事冲动，但他不傻。
收人这种事，特别是收能打的兄弟，必须我宇城飞点头。
没有我的发话，谁也不能随便收人。
我没有说话。
慢慢站直身子。
步伐不紧不慢，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随着我的靠近。
网吧里的气氛无形中压抑了下来。
我走到叶展面前。
距离他不到半米。
我比他稍微高一点，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没有躲避我的目光，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我摸出那包皱巴巴的红塔山。
抽出一根，递到他面前。
叶展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受宠若惊。
在这个道上，大哥给你递烟，那是天大的面子。
他赶紧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了过去。
“谢宇哥。”
他没叫我老大，叫了宇哥。
这称呼拿捏得极准。
不生分，也不逾矩。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我自己也叼上一根烟，啪嗒一声点燃。
深吸了一口，青色的烟雾慢慢吐在半空中。
“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就敢跟着？”
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叶展咬了咬后槽牙，眼神坚定。
“知道。”
“网吧街的话事人。”
“整个职院里没人敢惹的大佬，宇城飞。”
他声音不大，但很沉稳。
我弹了弹烟灰，半眯着眼睛看着他。
“知道还敢跟？”
“跟着我宇城飞，可是要拼命的。”
“我们这帮人，从东关镇杀到这里，仇家多得数不清。”
“上一秒还在喝酒，下一秒就可能被人堵在巷子里套麻袋。”
“你这身板，扛得住吗？”
叶展把那根没点燃的烟。
小心翼翼地夹在耳朵上。
抬起手，狠狠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宇哥。”
“我没背景，没靠山。”
“在这北园混，你不踩别人，别人就把你当泥巴踩。”
“我骨头硬，不想被人当狗一样踩在脚底下。”
“只要能直起腰板做个人，拼命算什么？”
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野兽般被逼入绝境的狠劲。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门儿清。
这小子，跟我特么的是一路人。
骨子里都藏着不屈的火。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这人，我算是心里认下了。
就在这时，地上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刚才被孟亮一烟灰缸直接砸晕的那个黄毛。
捂着满脸的血，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他甩了甩昏沉沉的脑袋。
看着自己躺在地上哀嚎的几个跟班。
又看了看我们这帮人。
黄毛彻底急了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操你妈的！”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你们知不知道老子是谁的人！”
黄毛指着孟亮的鼻子，破口大骂。
孟亮一听，火气噌的一下又飙了上来。
“卧槽，你特么挨了砸还敢嘴硬！”
孟亮顺手就要去抄旁边的机械键盘。
准备给他来个物理超度。
我抬起右手，轻轻往下一压。
拦住了暴走的孟亮。
我把烟叼在嘴里，双手重新插进口袋。
半眯着眼睛，冷冷地看着黄毛。
“哦？”
“你是谁的人？”
我语气依然那么慵懒。
就像是随口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
黄毛以为我怕了，强行挺直了腰板。
底气又足了起来，扯着嗓子喊。
“老子是南八街，飞哥的人！”
“这小子欠了我们场子里的高利贷不还！”
“我今天来收账，你们敢插手！”
“信不信飞哥明天带人把你们这破网吧给平了！”
南八街。
飞哥。
我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认识，应该是一个小瘪三吧。
我没理会黄毛的叫嚣。
转过头看向叶展，挑了挑眉。
“欠钱了？”
叶展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双拳死死握紧。
骨关节捏得泛白。
“宇哥，我没借他们的钱！”
“他们凭空污蔑我，说我欠他们钱。”
“我刚才就是因为这个，才跟他们拼命的。”
叶展说到这里，眼眶憋得通红。
但硬生生咬着牙，没掉一滴眼泪。
我听完，心里叹了口气。
又是这种烂俗但又无比操蛋的破事。
这黑道江湖，最脏的就是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勾当。
穷人的命，在他们眼里连狗都不如。
我转过头，重新看向黄毛。
黄毛一脸嚣张，以为占了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不管你们是谁，不想惹麻烦，就把这小子交给我！”
“不然，你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拿那根沾着血的手指，嚣张地指着我。
我看着那根手指，觉得很碍眼。
我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随手扔在地上。
用皮靴的鞋底重重碾灭。
然后我看着黄毛，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南八街的飞哥？”
“他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让我宇城飞给他交人？”
黄毛愣住了。
他大概是真没搞清楚状况，没料到我会这么不给面子。
“你……你说什么？”
我没有废话。
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北辰。”
张北辰就像是一道没有感情的黑色闪电。
我话音刚落，他已经欺身而上。
速度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动作。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他一把抓住黄毛那根指着我的手指。
猛地往下一掰。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网吧里响起。
“啊！”
黄毛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整个人顺着手指的剧痛跪在了地上。
张北辰面无表情，没有停手。
他一记鞭腿狠狠抽在黄毛的侧腰上。
紧接着。
张北辰抬起右脚。
用坚硬的皮靴后跟，照着黄毛撑在地上的右手手腕。
重重地跺了下去。
咔嚓。
又是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
黄毛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叶展看着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
他大概从来没见过这么干脆、这么狠辣的手段。
没有废话连篇的吵架，没有虚张声势的放狠话。
动手就是直接废人。
这就是我们这帮人的办事风格。
我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慢走到黄毛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半眯着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怜悯。
“回去告诉那个什么飞哥。”
“还有他背后那些藏头露尾的杂碎。”
“叶展，从今天起，是我宇城飞的兄弟。”
“谁再敢动叶展一根指头。”
“我宇城飞亲自去南八街。”
“把他那个破场子，连人带骨头一起砸烂。”
“记住了，是职院那个宇城飞！”
我声音不大。
但字字句句，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听懂了吗？”
黄毛疼得眼泪鼻涕直流，惊恐万分。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
他死命地点头。
“懂……懂了……”
“滚。”
我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黄毛那几个手下，刚才吓得连屁都不敢放。
现在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架着死狗一样的黄毛。
就像见鬼一样逃出了网吧。
事情解决完了。
立威也立足了。
我转过身，看着还愣在原地的叶展。
这小子现在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感激。
多了一份深深的震撼和死心塌地。
在这个残酷的圈子里。
能跟到一个愿意为了你不计后果平事。
愿意霸气护短的老大。
是拿命都换不来的福气。
我伸出手，拍了拍叶展坚实的肩膀。
手劲不小，拍得他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骨头硬是好事。”
“但光硬不行，得知道怎么硬得有价值，怎么用脑子去拼。”
“以后在这片地界上，遇到事别一个人死扛。”
“天塌下来，有我，有你这帮哥哥替你顶着。”
我这句话，等于是当众宣告认下了他。
也是给他吃了一颗最管用的定心丸。
叶展的眼眶彻底红了。
他猛地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情绪。
对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宇哥，我记住了。”
“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指哪打哪。”
我扯了扯嘴角，没接这种表忠心的话。
我从来不信嘴上的誓言，我只看以后的行动。
我转头看向孟亮，给了他一个眼神。
那意思很明白。
人是你先发掘的，也是向你拜的码头。
以后这小子，就归你管了，算你的直系小弟。
孟亮多精的一个人，立刻心领神会。
他大嘴一咧，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
他大跨步走过去，一把紧紧搂住叶展的脖子。
厚实的手掌在叶展的后背上用力拍了两下。
拍得砰砰作响。
孟亮搂着叶展的肩膀，大大咧咧地开了口。
“行了。”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兄弟了。”
“有人打你，你直接找我就行。”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
“出去吃顿烧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