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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你们认识宇城飞吗？”
声音不大。
带着明显的怯意。
甚至还有点发抖。
但我脑子瞬间懵了一下。
这声音。
太特么熟了。
熟到刻进了我的骨子里。
我皱了皱眉头。
猛地睁开了半眯着的眼睛。
卧槽。
这tm不会是耗子吧。
王浩。
我从小在东关镇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两家父辈是结拜兄弟。
我们俩从小就形影不离。
但我俩性格截然相反。
我宇城飞。
从小就是个不肯吃亏的狠骨头。
谁敢惹我。
我拿板砖拍碎他的脑袋。
而他。
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实人。
从小到大都是乖乖牌。
别人踩他一脚。
他只会说对不起。
别人抢他早点钱。
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纯正的怂包。
我无数次替他出头。
帮他挡了无数次的麻烦。
我太了解他了。
就他那点核桃大的胆子。
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今天怎么可能跑到网吧街来？
这里是北园最乱的地方。
鱼龙混杂。
更别提这是老张网吧。
我宇城飞的大本营。
里面现在坐着的。
全是我手底下刚经历过血拼的狠角色。
一个个杀气腾腾。
耗子一个人跑来这里。
简直就是绵羊进了狼群。
我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骨子里那股护短的劲儿直接窜了上来。
他肯定出事了。
要是没遇到天大的难处。
这怂包绝对不敢一个人踏进这种地方。
被人欺负了？
还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
我咬着后槽牙。
双手一撑床板。
准备直接冲出去。
哪怕左腿断了。
我也得护着他。
但我刚直起身。
又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我重新靠回墙上。
没有急着出去。
我想看看。
我想知道耗子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也想看看我外面那帮无法无天的兄弟。
怎么对待这个突然闯进来的愣头青。
我虽然隔着一道木门。
但我完全能想象出外面的画面。
大厅里。
几十号兄弟光着膀子。
满地的空酒瓶。
浓烈的烟味和烤肉味混杂在一起。
耗子一个单薄清秀的少年。
站在门口瑟瑟发抖。
这画面。
滑稽得让人想笑。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手底下那帮兄弟。
估计全都被这句话给干沉默了。
在这条街。
在这个网吧。
问宇城飞的兄弟。
认不认识宇城飞。
这就好比跑到庙里问和尚认不认识如来佛。
太特么荒谬了。
元少最先反应过来。
我听见他拉动椅子的声音。
这小子满肚子坏水。
绝对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嘴里的口香糖吧唧吧唧作响。
带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痞气。
“你找宇城飞什么事？”
元少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带着一丝压迫感。
我能猜到。
此时几十双眼睛。
像饿狼一样死死盯着门口的耗子。
换作普通人。
早就吓得腿软瘫在地上了。
门外停顿了很久。
我甚至能听见耗子粗重的呼吸声。
他在害怕。
但他没有跑。
过了一会儿。
耗子硬着头皮开口了。
声音依然在发抖。
但透着一股子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的倔强。
“宇城飞是我哥。”
“我有些事找他。”
“你们认识他吗？”
这句话一出来。
老张网吧里。
彻底没声了。
我躺在里间。
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憨货。
真是什么底都敢往外漏。
在黑道上混。
最忌讳的就是随便亮底牌。
要是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我的人。
而是城东豹子的人。
就冲他这句话。
他的骨头都能被人一寸一寸敲碎。
外面的人全愣住了。
元少他们一伙人听到耗子这句话后。
集体愣了一下。
大脑估计都在短路。
大黑那缺根筋的脑子。
肯定在想这小子是不是来砸场子的。
孟亮手里说不定都已经握住了钢管。
就连一向冷静的赵一帆。
估计都推着眼镜。
在心里盘算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
还有刚喝醉的叶展。
我刚问过他认不认识王浩。
结果王浩现在就活生生站在门口。
叶展估计酒都吓醒了一半。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秒钟。
突然。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没憋住。
紧接着。
轰的一声。
网吧里彻底炸开了锅。
孟亮、元少他们。
突然同时大笑起来。
笑声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孟亮那破锣嗓子叫得最响。
估计正一边拍着大腿。
一边笑得直不起腰。
大黑的笑声像闷雷一样。
连带着整个地板都在震动。
就连平时最抠门最严肃的老张。
坐在吧台后面。
也忍不住跟着大笑出声。
笑声里没有恶意。
全是觉得这事太特么搞笑了。
网吧里。
其他的那些上网散客。
看到这帮活阎王在大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也跟着附和地笑了起来。
整个大厅。
笑了一会。
元少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笑得直喘气。
“这小子……”
“这小子……”
我听见元少跳下吧台。
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口。
元少大声笑道。
“这小子竟然问我们认不认识宇城飞。”
“你是来逗我们高兴的吧！”
底下的兄弟们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孟亮他们还在笑。
各种起哄的声音不绝于耳。
网吧里的其他人也在笑。
我躺在黑暗里。
半眯着眼睛。
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我有点担心耗子了。
他那脆弱的自尊心。
从小就经不起别人的嘲笑。
现在被几十个凶神恶煞的人围着狂笑。
他肯定羞愤到了极点。
他搞不清状况。
不知道为什么这帮人要笑。
他一定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我准备起身出去了。
戏看够了。
我不能让我的兄弟继续受委屈。
不管他今天惹了多大的麻烦。
我宇城飞。
全都替他扛了。
我刚把腿挪到床边。
外面却发生了让我意想不到的一幕。
耗子似乎是看他们都在笑。
搞不清状况。
在原地愣了一会。
我以为他会哭。
或者转身落荒而逃。
但是。
他没有。
他突然深吸了一口气。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扯着嗓门。
大声道。
“你们笑什么？”
“到底认不认识宇城飞！”
“认识的话就告诉我！”
“不认识我就要走了！”
这几声怒吼。
声音极大。
甚至带着一丝破音。
但在吵闹的网吧里。
却像一颗炸雷一样炸响。
我整个人僵在了床边。
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大。
随后。
我扯了扯嘴角。
眼底流露出一抹欣慰。
甚至还有一丝骄傲。
卧槽。
这小子。
真特么带种。
今天算是硬气了一回。
能在一屋子刚见过血的混子面前发火。
能顶着几十号人的嘲笑吼出声。
这胆量。
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揉捏的怂包了。
兔子急了。
终于学会咬人了。
这才是我宇城飞认定的兄弟。
不管你平时多怂。
只要触及到底线。
就得有敢拼命的血性。
外面。
被耗子这一嗓子吼得。
笑声戛然而止。
孟亮的笑容僵在脸上。
大黑也愣住了。
整个网吧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收起了轻视的眼神。
重新打量着门口这个发火的少年。
他们都是道上混的。
最敬佩的就是有种的人。
耗子刚才那一下。
算是把他们镇住了一瞬。
这是元少他们才停止大笑。
元少估计也是被惊到了。
他嚼着口香糖的动作慢了半拍。
随后。
他咧开嘴。
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哎哟。
脾气还挺大。
元少一边说着。
一边往后退了一步。
网吧里空间小。
他这不经意的一退。
似乎是一脚踩到了旁边哪台电脑的键盘上。
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
坐在吧台后面的老张。
立刻心疼地大喊起来。
“元少。”
“你把脚放下来。”
“别人还要在那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