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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欢的心情很好。
她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儿。
因为看宋明诚那副殷勤又谄媚的模样便知他该是很喜欢孙巧鸢，是不是也会因为这份喜欢而想着不委屈她呢？
我笑：“会的。”
孙巧鸢的出现就是为了此事啊。
可惜——
我不能将此事告知元欢，免得孙巧鸢这一计不成，让她失望，失望的滋味儿也很难受。
元欢望着我：“阿姐，当日是我冲动了，我不该那般。”
这事儿她已经与我道过歉了。
可她觉得还不够，始终因为此事耿耿于怀。
我道：“元欢，比起你的温顺我更希望你能有些脾气，不然若是日后嫁了人，会挨欺负。”
成婚之后，不管是婆媳间的龃龉，还是妯娌间的龌龊，一味地忍让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所以我更希望她的性子能强势一些，遇事能果断一些，比如这次若非她闹起来，我对此事一概不知，如何能帮她？
元欢眸中有泪：“阿姐，谢谢您，我会学着护好自己。”
她快速地眨着眼睛，不想让眼泪落下来。
她道：“阿姐，我好庆幸能做你的妹妹，真的。”
元欢的笑很纯真。
其实许多事情她都知道，母亲虽然待她不亲近，但从不苛待，也从不给自己和娘亲立规矩，这一点就是许多人家都不及的。
昨日娘亲又告诉她会给她多少陪嫁。
她听了咋舌不已。
那些东西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母亲如今要给了她，是补偿吗？
若是的话那也太多了，别家拿庶女都不当人。
想想这些，她更觉得那日冲动了。
我听着她说着，笑：“你也姓元，你嫁给别人也会有陪嫁，不然让你一穷二白的出门，父亲母亲的名声还要不要？所以母亲给你你就收着，别推辞，不然出门之后再想要，就晚了，尤其大哥再娶了媳妇儿回来，就更占不到一分的便宜了。”
元欢哈哈大笑：“大哥最是疼你，你倒好，背地里这般编排他。”
一说一笑，原本心里的结就解开了。
是的。
我们心中再没了芥蒂，因而元欢离开时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小秋在旁夸着我：“还是小姐聪明想出来的主意好，这连夫人都不曾想到的。”
天气很好。
阳光铺满了地面。
桂花的香铺天盖地，到处都是甜腻腻的。
皇后笑着与我寒暄：“几日不见怎看你又瘦了些？”
我道：“夏日太热，吃得少些，让娘娘惦记了。”
皇后点头：“是啊，前几日本宫这身子也不爽快，太医来了一瞧说是中了暑热，汤药喝得本宫舌头都发麻。”
她是解释之前对我避而不见的事情。
我淡淡地笑：“那娘娘的身子可好了？”
皇后道：“好了，幸亏有渔儿在旁照顾，对了，你与渔儿还没见过吧？”她环顾四周，眉头轻拧：“连枝，渔儿呢？”
连枝上前：“刚刚还在，这会儿该是去了园子里，奴婢去寻。”
连枝刚要去，李渔儿便捧着一盘子桂花跑了进来：“姨母，您快闻闻这花儿好香的。”她根本不理会殿里有谁在，只凑到了皇后身前，让她看着她摘下的那朵朵桂花如繁星一般铺在青色的盘子里。
皇后宠溺地看她：“呀，这发怎么都散了？”
李渔儿嘟着嘴：“还不是表哥，非拿桂花给我簪花，把我刚梳好的发给弄乱了，姨母，我不管，你可要罚表哥——嗯，罚他给我来梳头。”
皇后冷了脸：“胡闹。”
她是疼李渔儿，可也不能纵着她胡闹。
太子是要成大器，挑大梁的人，哪能日日围着女子转？
李渔儿并不怕，她嘻嘻哈哈的：“胡闹什么？昨日我还瞧见圣上给姨母梳头呢，怎的就是胡闹？姨母，圣上真疼您，让我看着都羡慕呢。”
皇后横她一眼：“好啦，快坐好，本宫把元家小姐介绍给你认识，你们年纪差不多，日后定能玩到一起的。”
皇后拽着李渔儿的手：“元英，这个丫头被本宫惯坏了，你可别见笑。”
我笑得云淡风轻。
怎么会呢？皇后疼她是她的体面，我又有什么资格笑她？
李渔儿面上的笑隐约有些得意：“元姑娘好，我是李渔儿。”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可她却对之前那一次只字不提，既然她不提，我也不提，且都装傻吧。
皇后笑着对我：“渔儿这丫头比较淘气，又不太懂宫中的规矩，日后你们在一起走动，你多担待些，也多提点着。”
我正要推辞，这时太子大步走了进来。殿中还有几位别家姑娘，本在轻声说笑，可见太子一来，都面露含蓄，羞涩。
李渔儿最先开口：“表哥——”
太子笑着点头，而后给皇后见礼。
皇后笑着道：“今日的课业都完成了？”
太子答：“是，渔儿送了桂花过去，听闻母后这边来了客人，便过来看看。”
皇后与之说了两句，便打发着众人到院子里去赏花，独独留下了我。她道：“元英，你也知道本宫的心思，所以今日有一事本宫也想问问你的意思。”
我道：“娘娘请问。”
皇后道：“太子是一位正妃，四位侧妃，今日本宫叫了你们过来便是思量着要给太子挑两位侧妃，这几人都是本宫中意的，所以叫你来过过眼，可有特别喜欢或是特别不喜的人？”
只一瞬我便明白了皇后的意思，她是想着要我挑太子的侧妃？
虽说在氏族里夫君纳妾也需要正室夫人点头应允，可这是皇家啊，我与太子的婚事又还八字没一撇，让我来说太不合规矩了？
我垂着脸：“娘娘，我年纪轻轻哪里分得清好坏善恶呢？您太瞧得起我了。”
皇后道：“不碍事的，你若喜欢谁直接说便可，日后你们是要做姐妹，朝夕见面。”
她越是这般说我越是不能越俎代庖，因而推拒得十分干脆。
果然，她脸上的笑更诚挚了几分：“好吧，那就本宫来挑，你放心，本宫也喜欢那种乖巧不爱搬弄是非的姑娘。”
我从皇后的殿里出来，长松了口气。
原本我是真觉得皇后疼我，因而也乐于与之亲近，可如今我越发觉得皇后的心思深不可测了。
我摸不准她今日的用意。
真想让我挑？
她请来的几位姑娘都与我关系很一般，相反我比较熟悉的林家，刘家几位小姐都没请来。
她们的家世也不低。
为何？
该是她本心就不想侧妃与我太亲近，免得到时候难以掌控东宫的情形。
无论是皇家还是寻常人家，婆媳之间都是一场博弈，越是儿子有本事，越是厉害，为何？因为都想着掌控大权。
我还记得小时候太后还在时给圣上塞过几个女人，而皇后看似贤惠，安排名分，安排住处，实际呢？
她恨得要死。
这些并非我的猜测，而是我实实在在地见过。
那时我在与太子捉迷藏，我为了藏得隐蔽，躲到了皇后寝宫的偏殿里，便听见了皇后疯了一般地骂着太后，砸着东西。
我当时吓坏了，不敢吭声。
许久之后才悄悄一人离宫，没让任何人看见。
是的。
如今的情形让我联想到了曾经，她与我到底没有血缘的牵扯，喜欢能有几分，她更看重的该是我的身份。
娶了我便让元家与太子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元家是能帮着太子稳固地位。
这便是皇后的图谋。
我静静想着，这时身旁突然蹿出一人，吓了我一跳。
李渔儿一脸戏谑地看我：“元姑娘，咱们聊聊？”
我欣然应允。
她在这等着我，所以这场对话避免不了，而我也没有做缩头乌龟的兴致。
李渔儿面上遮不住的骄矜：“姨母想着让我入东宫，表哥也喜欢我，这些元姑娘都瞧得出吧？”
我不语。
李渔儿继续道：“可我不想做侧妃，我更喜欢太子妃的位置呢。”
她瞅着我，十分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