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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气坏了。
我理也不理，转脸吩咐小秋：“走，咱们回家，这几日太晦气，出门就撞见鬼，阴魂不散。”
小秋应了。
临走还看了太子一眼，满脸戒备。
路上，小秋一个劲儿地后悔：“不该出来的，小姐就该在家陪着表少爷，起码表少爷不会生害人的心思，这太子可就说不好了，他和他母后是蛇鼠一窝。”
对，他和他母后是蛇鼠一窝。
我刚刚就不该冲动，我该勾着太子回去闹腾，让皇后头疼才是。
哎呀，悔不当初啊。
冲动了，冲动了，尤其是那包栗子，买了两次了一次我都没吃上，可惜——
看我脸上表情复杂，小秋又不安了起来：“小姐，我刚刚胡说您别放心上啊，可你这般对太子，他不会生气吗？”
我轻哼一声：“会。”
可那又怎样呢？
从圣上下旨的那一刻起太子与元家已经是对立的两个面了，根本不会因为我的谄媚讨好而改善。
圣上不动元家，是没证据？
不是。
是元家尚有利用的价值。
且元家虽然让皇上忌惮，但确实没有结党营私，祸乱朝纲的意图。
圣上除了元家再提拔一人上来，还不定有元家的本事，所以他最大的可能便是一步步削弱元家的势力，达到让自己安心的程度。
我想着。
待想明白这些以后只觉得浑身舒畅。
原来不用太子妃这么好，不用顾忌什么端庄仪态，不用想着循规蹈矩，虽不能为所欲为，可也比之前痛快太多了。
还来不及放肆地笑几声，小秋又在旁边嘀咕：“小姐，这表少爷是真不错，您该考虑考虑。”
表哥啊——
我耸耸肩，表哥确实很好，可好不容易能自在些了，我该多自在几日再谈婚事，不然即便是做了何家的媳妇儿也再不能这般自在了。
我偷偷溜了，又偷偷跑了回来。
不想刚进院子就瞧见了陶姑姑，她瞅着我：“小姐，夫人等着您呢。”
呃——
母亲一定生气了。
我原本上扬的嘴角一下子垮了。
陶姑姑笑：“快去吧，不然夫人更生气了。”
母亲确实生气了。
她道：“你表哥来你打个招呼就没了踪影，这是待客不周，这是没有规矩，元英，母亲素日怎么教你的？”
我蔫头蔫脑，不吭声。
若是表哥真是来元家做客的，我肯定不会跑啊，可偏偏他是来和我相看的，我，我怎么办？
母亲问：“去了哪里？”
我道：“太白楼。”
母亲问：“好端端地跑太白楼做什么？宋家那婆子这几日时常过去，你不怕与她撞上？”
撞上她也不认识我。
我在心里嘀咕着，嘴上不敢说。
母亲问：“说，想什么呢？”
说？好。
我道：“宋家那婆子有什么可怕的？我这两日出门日日见鬼，我都没觉得如何啊。”
母亲皱眉：“鬼？”
我道：“太子寻我两日了。”
我将太子的意图说了，还把自己把栗子砸他身上的事情给说了，同时小心翼翼地问：“母亲，他会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给咱家穿小鞋啊？”
母亲没理，只冷笑着道：“这皇后母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呵，贪心不足不怕自己撑死吗？还想让我的闺女去给他做妾，呸！元英，你做得对，要是我就一巴掌呼他脸上，问问他还记不记得祖宗江山是怎么打下来的？记不记得太庙里我元家的列祖列宗为何被供奉于内？再问问他老子是怎么教的他！”
怒火转移，我松了口气。
母亲道：“这几日皇后差人联系过元欢，她都没理会，只躲在自己房里，门都不出，皇后那般精明就该知元欢是什么态度了。”
我恍然，难怪太子急了，元欢已经摆明了自己的态度，不想与东宫有牵扯。
如此皇后对元欢不得不心死，但元家在朝中的地位一朝一夕间难以撼动，所以皇后母子舍不得丢了这块肥肉，便动了让我入东宫做侧妃的心思。
母亲扫我一眼：“你还是想简单了。”
母亲顿了顿，语调凝重了几分：“贵妃这几日正磨着圣上给四皇子选妃，所以皇后该是怕贵妃将主意打到了你身上，让四皇子趁机娶了你——英儿，母亲不想让你再入宫了，所以母亲才会着急给你定婚事，你表哥人品相貌学识都不错，你嫁过去有你舅舅，舅母照顾着也不会受委屈。”
我一下子明白了。
母亲着急的根由在这。
四皇子是庶子，参与夺嫡本就名不正言不顺，所以胜算也不多，元家不想掺和其中，只能暂避风头。
可若是我与四皇子成了夫妻，这夺嫡之争元家不想掺和都不能了。
皇后就是怕四皇子如虎添翼才这般费尽心思，收我入东宫做侧妃，不给四皇子留任何的机会，是不是？
门被叩响。
是庄子上的管事的来回事情，我见母亲正忙着，便退了出去。
好说歹说没挨揍，我还挺高兴。
绕过长廊。
我脚步一顿：“表，表哥。”
何昱容在喂湖里的鱼，一眼扫过来：“表妹回来了？”
我有些愧疚：“表哥，抱歉啊，不是我不欢迎你来，实在是母亲有些太心急了，我提前也没个准备，所以就先跑出去转了一圈。”
大概是血缘的牵绊。
我与他虽在成年之后就不曾见过面，可却是打心底里的亲近。
何昱容笑了笑：“是，母亲和姑姑的心思让我也挺为难，所以表妹躲就躲吧，我也能间接松一口气。”
我眼前一亮：“表哥，你也不喜欢我，是不是？”
何昱容伸手在我脑门儿上一敲：“喜欢，可不想你做我娘子，只想你永远是我妹妹便可。”
我嘿嘿笑着：“表哥，那你怎么不拒绝呢？”
他不想我做他老婆，那还要远行数百里过来与我相看？
何昱容叹了口气：“江南那些女子我都相看了一遍，眼瞅你舅母又要安排第二轮，我便紧忙应了姑母这边，过来透口气。”
我诧异极了：“表哥，这么多女子里你就没有一个瞧上的？这都说江南出美女，你这，这眼光也太高了吧。”
何昱容道：“夫妻要相伴一生，所以仅是生得漂亮是难以维持长久的日子，我更想找一个能与我脾性相同的人，今后的日子才不会太无聊。”
他扔下最后一把鱼食，看着鱼儿都簇拥在一起争抢着，笑愈发明显。
风吹过他衣裳，掀起衣角。
哎呀，果然似神祇一般，难怪小秋一直念叨着。
想到这我去看小秋，她眼睛都看直了。
哎。
傻丫头啊。
挑明了各自的心思，我再与表哥相处起来便轻松了许多。
母亲也乐得如此。
因而对我时常去寻何昱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自欣喜。
元欢来寻我：“阿姐，表哥是不是很好？”
好。
我点头：“人好看，字也好看，你瞅，我还让他给我写了字帖，准备用来素日里练习。”
元欢捂嘴：“真好。”
我知道她误会了，赶忙解释：“母亲乱点鸳鸯也就算了，你可别误会。”
这两三日我也是真看明白了，表哥对我是哥哥对妹妹的宠溺，真没男女之间的私心。
元欢一脸诧异：“什么别误会？你与他？”
我叹了口气：“就是表兄妹，别的都没有。”
她有些失望：“多合适啊，若非我的婚事定下了，我都想着去表哥跟前露露脸。”
婚事？
对啊，我这几日玩得痛快，竟忘了问元欢的婚事如何了。
惭愧啊。
元欢犯愁：“可别提了，这宋家婆子想着退婚是不假，可那是什么态度？狮子大张口，比之前要的还多一倍，若是咱们元家真给了，脸还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