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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欢见我神色变了变，问：“阿姐怎么了？”
我摇头。
她的目光落在何昱容旁边的男子身上，又问：“阿姐认识他？”
“不认识。”话脱口而出，我又有些懊恼，是不是太欲盖弥彰了？我见了别人都没什么反应的。
好在元欢性子单纯，没有往别处乱想，只拽着我：“阿姐，咱们上去瞧瞧？”
她是一脸想要将我推出去的模样。
我叹了口气：“欢儿，我和表哥真的不可能。”
元欢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表哥生得不好看吗？”
好看，可天下好看的人那样多，我总不能都嫁吧？
元欢挠挠头：“也对，最主要是脾性如何，人品如何，不能只看脸的，就好像表哥身边站着的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可表哥与之侃侃而谈，可见他们还有些话可聊，总之人不能貌相。”
绕来绕去又回到了他身上。
我嘴角抽了抽：“走，再转一圈，找找钱秀才去。”
大海捞针。
可缘分有时候微妙的会让人心生感慨。
我真找到了钱秀才。
元欢不肯上前了，我生拉硬拽，费了好大的力气。
钱秀才的脸也有些红：“元姑娘安。”
元欢与之见礼，再回头找我时我早就躲到了暗处，偷偷地笑。
小秋在旁边揶揄我：“姑娘，您还是着急着急自己的婚事吧。”
我的？
怎么又扯到了我身上？
小秋下颚微抬：“姑娘看那边儿。”
是表哥。
他身边围着三四个姑娘，姑娘们眼角眉梢都藏不住的爱慕。
我点头：“表哥的一张脸是真能唬人。”
小秋撇嘴：“是，勾得一众姑娘把男女有别都忘了，哼，一个个的什么模样。”
我转眸看她：“小秋，你气什么？”
小秋更恼了两分：“小姐的姑爷都要被抢走了，小姐不气吗？”
山上的景色确实不错。
我寻了一块平坦的石头，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斑驳驳。
我半眯着眼睛：“小秋，难怪那些人都喜欢来外面谈诗论词，原来不只是附庸风雅，果真是凉快又惬意。”
小秋没应。
我睁眼，她正一脸兴奋地瞅着一棵树：“小姐，那是棵杏子，这边的野杏子很好吃的，您再躺着我去摘一些。”
她蹦蹦跳跳走了。
我歪着头瞅着她灵巧地爬上树，摘了一个塞自己嘴里，尝了尝，大概是觉得味道不错才又有了动作。这时我身前的光一暗。
是个男子的影子。
清瘦又高挑。
我以为是何昱容过来找我，遂笑：“表哥这是得了空闲？我还以为表哥让姑娘缠得——”
不是何昱容。
是那个登徒子。
我脸上的笑瞬间没了踪影，一脸戒备：“怎么是你？”
他挑眉：“不然是你表哥？”
我还坐着。
他站着，身子高挑，因而只能仰着头看他。
我轻哼。
一个毛贼还敢在这光明正大地溜达，真是好大的胆子，不怕人抓他吗？等等，刚刚我离城时城门处说在抓人，不会是他吧？
我的戒备心更重了：“你有事吗？”
他笑，带着痞气：“来谢谢你的伤药，你的栗子。”
谢？
我皱了皱鼻子：“算了吧，你还是快走吧，不然一会儿让人瞧见我就掰扯不清了。”
这附近元欢在，何昱容也在，让谁瞧见能帮我遮掩？
我再打量他一眼。
无奈地摇头。
怎么就有人长得一张痞坏痞坏的脸呢？
一看就不像好人。
不对，他本来也不是好人。
他道：“元姑娘是怕我毁了你的名声？若是这般，我娶你便是了。”
他轻描淡写。
我惊得一身冷汗，似是一只炸了毛的猫：“娶我？你做什么梦呢？”
我就算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嫁给他的。
他是谁？
不知道，但不是好人。
难不成还想拽我一起与他亡命天涯？
他挑眉，语调里含了几分戏谑：“太子不是定了太子妃了吗？怎么，你还想给他做妾？”
我横他一眼。
不理。
只觉得这人怕是疯了。
他一头雾水：“元姑娘该是忘了吧，是你让我娶你的呀。”
我？
我火冒三丈：“你做什么白日梦呢？我让你娶我？不可——”我的言之凿凿在下一瞬戛然而止。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了。
初次见面的那日我确实问过一句，太子不想娶我，你呢？
可这话当时便是为了转移他注意力，让我能逃走的，可他当了真。
我冷哼一声：“那日什么情况别人不知你不知吗？”
他拧着眉看我半晌，道：“元英，我叫宋衍，你脖子上还——”
小秋往回走呢，于是我不等他说完便怼了回去：“我管你叫什么，你赶紧走，再不走我喊人了，宵小之辈还敢在这边晃荡！京城里都在抓你你不知道吗？真是的，早知道当日不该救的你，就让你流血流死或者让太子抓了去，免得让我糟心。”
我嘟囔着推搡他，不由他分说。
这时，远处何昱容喊我：“表妹。”
我又用力推了他一把，而后转身，似一只小鸟般朝着何昱容的方向去：“表哥，我在这儿。”
我心里暗暗嘟囔着。
疯子，你要敢追上来我真会报官。
何昱容望着我身后。
我有些心虚：“表哥看什么呢？”
何昱容道：“刚刚与表妹说话的那人似是宋兄。”
我扯了一抹笑：“什么宋兄，我不认识，是一个书生过来问路。”
何昱容点头：“该是我瞧错了，宋兄说他有事已经走了，这次太匆忙了，若是下次遇上一定要与他喝上几杯。”他一脸遗憾，而后又问：“表妹，怎的就你自己，小秋呢？”
小秋来了，怀里抱着一堆杏：“表公子尝尝，很甜的。”
两人顾不上我的空档我朝着山上望了一眼。
人走了，挺好。
我松了口气，脑子里闪过他刚刚说的话，他说他叫宋衍，好像笃定我会认识他似的，好生奇怪。
我脖子上？
我下意识低头。
我脖子上挂着块玉佩，他之前见过，还没经我同意摸了半天。
哼。
宵小之辈，果然手脚不干净，心思也不干净，还想着娶我，做梦。
回去的路上表哥也坐上马车，与我和元欢唠叨了一路。
他说：“这个钱秀才是不错，文采斐然，可刚刚我在山上遇见了宋兄文采更好，主要见识也好，若是参加秋闱必能登临前三——”
我本吃着点心，听到这话，噎住了。
小秋紧忙拍着我后背，元欢给我倒水。
我勉强顺了一口气。
白了何昱容一眼，胡说什么，就那个宵小还能参加秋闱，还能位居前三，做梦呢吧。
何昱容有些尴尬：“表妹，我没有说钱秀才不好的意思，只是这宋兄实在是个难得的人才，只可惜他志不在此，不然必定有所成就。”
我瞅着他，缓缓吐了一句：“宵小之辈，蝇营狗苟，不齿于人前。”
何昱容不明白我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什么意思，皱着眉头思量半晌，而后恍然大悟：“表妹的意思我懂了，正人君子，狂放不羁，不屑于人后，你也觉得宋兄是难得的人才，是不是？”
我不吭声了。
是真不知这宋衍给他喝了什么蜜，直勾得他如此？
我思量着又拿了块点心，漫不经心地咬着。
何昱容笑：“这人实在不错，表妹，刚刚我不知你要去，不然说什么也会留了他下来给你们引荐一二。”
我又噎到了。
这次连话都说不出了。
小秋一边帮我拍背，一边纳闷地看那点心：“小姐素日经常吃啊，是今日师傅没做好吗？怎的这般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