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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实话。
洞房里的敷衍显而易见。
小秋愤愤地说：“他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才能有这般造化，他还不乐意，我呸！真是狗肉上不得席。”
头上的凤冠好沉。
我坐在凳子上让小秋帮我摘下。
再看这房中布置，只觉得恍如隔世一般。
我就这般嫁了，哪怕有不甘，有顾虑，还是嫁了。
下了花轿，进了这宋家的门，不管再多的不喜日后也要以宋家妇来自称了。
哎，造化弄人，这大概就是我的命吧。
我正思量着，外面便传来宋王氏的一阵阵的喊叫：“明诚啊，你，你真是要气死我，那个狐狸精有什么好的？你瞅瞅如今院子里这一抬抬的，可都是你媳妇儿给抬进门的，娘不管别的，反正你就要与那个狐狸精断了，不然，我，我第一个不答应。”
狐狸精？
敢情这宋明诚刚刚是让孙巧鸢给勾走了？看来孙巧鸢确实有些本事。
我将窗子拉开一条线，声音更清楚了些。
宋明诚的声音响起：“娘，巧鸢是个很好的姑娘，您莫要这般说她了，刚刚是她来给我送喜钱的——”
宋王氏紧忙问：“多少？她送了多少来？”
宋明诚皱着眉头：“娘，这两日林林总总地送过来的贺礼还不够吗？”
宋王氏冷哼一声：“你也知道这几日有人送贺礼来？你怎么不想想那些贺礼是怎么来的？明诚啊，你娶了这元家的姑娘你便是元家的姑爷了，这婚事还是圣上赐下，身份就不同于以往了，所以当务之急是哄好了屋里那个要紧，对，还没拜堂呢，快，快，你赶紧进去叫她出来，娘还等着让她给磕头呢。”
宋明诚火了：“娘，巧鸢对我情深义重，我，怎么能与别人拜堂成亲呢？”
好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
窗子被我关上。
我冷笑一声：“敢情还有人给宋家送了贺礼来？”
小秋想了想：“该是那些老爷瞧不上眼的人想走这宋家的门路，也不稀奇，那话儿怎么说？背靠大树好乘凉？还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门这时候被推开了。
是一身喜服的宋明诚，他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我。
我也打量着他。
平心而论这宋明诚生得也不错，只可惜他眼角眉梢的算计是像足了宋王氏，让人一眼便心生不喜。
再者他身上流里流气的，怎么看也不像好人。
嗯？
我突然想起了之前遇见的那个宋衍，是了，他给人的感觉也是不像好人，可与宋明诚的这种流气还不一样。
他更偏向一种痞坏痞坏的那种，也不正经，不君子，可总不至于让人讨厌。
我在思量的空当里，宋明诚进了门：“元英，我不喜欢你。”
哦，他嘴里也还有些实话。
大概是我没答的缘故，让他更不高兴了：“你也不用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入了我宋家的门就是我宋家的媳妇儿，伺候婆母、夫君，都是你该做的。”
我挪开了视线：“若不呢？”
宋明诚大概没想到我说得这般直接，下一瞬便恼羞成怒：“你不管？那我娶你来做什么？你这样的媳妇儿不能要，我，我这就写休书。”
我眼前一亮：“好啊。”
我叫小秋：“快，取笔墨，今日谁不写谁是王八。”
别想拿休妻吓唬人，我送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休妻。
宋明诚气得要跳脚。
小秋刚要拿笔墨，下一瞬门便被推开了，是宋王氏，她一把揪住了宋明诚的耳朵：“你要作死吗？还敢写休书，你知不知这婚事是圣上赐下的，你休了她咱们整个宋家也都活不成了。”
宋明诚无话可说了。
宋王氏松了手，嘻嘻笑着：“元、元英啊，你可别在意这糊涂小子的话，你是千金的身子，娘不敢让你伺候，不过这天下也没有儿媳不管婆婆的道理，这般，你拨几个丫头过去伺候娘便成。”
丫鬟？
她想得倒美。
我想了想，问：“那月钱谁出？”
宋王氏一怔：“不该是你吗？你不伺候我，让丫鬟伺候不应该吗？”
我点头。
宋王氏以为我允了，满脸欢喜：“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到底元家家风好，教出来的女儿自然是极好的。”
我唇角勾了勾：“别，我元家家教给我的是不占别人家的便宜，也不让别人占我的，所以你若是说要一个替我过去伺候你的人，也不是不能，只是几个给不了，最多一个。”
这一个人给谁还得是我说了算，不能任由她挑挑拣拣。
“一个？”
宋王氏不乐意了：“一个怎么成？洗衣服做饭扫地捶背，一个人怎么做得过来？”
嫌少？
那没有了。
我直接摆手：“小秋，我累了，想歇——”
宋王氏一见如此紧忙应了：“成，成，一个就一个，只是我要年轻的，可不能弄个岁数大的还懒惰的，啥也不能干的那种——”
好。
我一口应了。
年轻的丫鬟我就带来了小秋，柠儿和梦心。
小秋是不能给她。
至于柠儿和梦心让她自己挑，这两人本也就是给他们母子准备的，今日就顺水推舟吧。
这两人往跟前一站，宋明诚的眼都直了。
可不吗？
我特意在今日给她们穿了漂亮的衣裳，还化了妆。
宋王氏也怔了怔：“这是丫鬟？”
她左看右看，拿不定主意。
宋明诚大概是想到了孙巧鸢，颇有些不舍地移开了目光：“丫鬟穿红着绿的好没规矩。”
柠儿与梦心都变了脸色。
宋王氏却不在乎这些，她看着两人的手，挑了柠儿。
因为柠儿之前因为勾引阿哥不成被打发去了柴房，糙了手，所以宋王氏看来她更适合做活受累。
宋王氏很满意。
她刚要走，转头又问我：“元英啊，这月钱——”
我漫不经心：“这人既然是替我去伺候你的，自然月钱由我出，只是丑话咱们提前说清楚，既然人我给了你，月钱也帮你拿了，就别端着婆母的架子——”
宋王氏连连点头：“我懂，我懂，这丫头是替你伺候我，替你尽孝的，哎呀，我真是上辈子积了德才寻了这么孝顺的儿媳——”她顿了顿：“宋明诚，你赶紧与那个狐狸精断了，听见没？”
房中。
我与宋明诚面面相觑。
我冷着脸。
他也瞧不上我：“姓元的，我不欠你什么，要不是你耽误我与巧鸢，我们早就成亲了。”
我懒得与她吵。
可小秋忍不了，直接蹦了出来：“我们小姐耽误了你？宋明诚，要不是你去京兆尹里闹腾，我们小姐能与你成了夫妻？要我说你们宋家的脸皮厚得就没边了，前脚以我们元家女婿的身份收了礼，后脚摔了筷子就骂娘。”
宋明诚气得鼻子都要冒烟了：“混账，我，我是你家姑爷！”
小秋两手叉腰，用力啐了一口：“呸！”
宋明诚气跑了。
小秋依旧怒火难消。
我紧忙端着茶：“小祖宗，快喝一口。”
小秋接了水，猛喝了两口：“小姐，以后您骂不出的话我便来说，这恶人我来做，管他谁是谁，总之咱们不能受欺负。”
成。
我点头：“这个月月钱翻翻儿。”
小秋眉开眼笑。
晚饭是我带来的厨娘做的，菜是自己买的，米是自己带的。
饭刚送来宋王氏就巴巴跑来了：“元英啊，不劳烦你请我一趟了，我自己来了。”
我慢条斯理吃着饭，一口口。
宋王氏见我不理遂指挥着小秋：“快，给我盛饭，哎呀，饿死了。”
小秋没动。
宋王氏恼了：“元英，你这什么意思？”
我又咽下一口：“这米，面，菜都是我元家的，你姓什么？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宋家连自己一口饭都没有还要娶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