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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暗处。
两人站一起如一对儿璧人一般，很是养眼。
不错，不错。
我心中甚是欢喜，就要思量着待二人大婚之日送些什么给念念时，她已经煞白着一张脸往我这边来了。
我心中一惊，快步迎了上去：“念念，你怎么了？”
她咬着唇：“元姐姐，他，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啊？他有喜欢的人了？
难怪当初一口回绝了与我的婚事，难怪——
这事怪我，不该盲目地让这两人见面，也怪宋衍，说话就不能委婉些吗？
小姑娘都崇拜英雄，他凯旋，即便从未见过面，心中也是存了几分喜欢，更何况于念念本就是京中闺秀间的佼佼者，更多的时候是她对谁不满意，所以宋衍的话无疑也是伤了她面子。
我劝着她。
于念念道：“元姐姐，我没事，只是有些面子上过不去。”
我也气呼呼的：“可惜他是我长辈，不然我定两巴掌呼他脸上给你狠狠出口气，这人也太坏了些。”
话音落。
于念念就噗嗤一声笑了：“元姐姐，你真厉害。”
厉害吗？
就是图个嘴上痛快，真要我揍人我也不敢。
等等——
我摸了摸后脖颈，怎么到处钻冷风呢？这天还没冷啊。
好歹把于念念哄高兴了。
她与我吃着点心，语调中还是带着些遗憾：“其实我还真是动了心思想着嫁他，年轻有为，模样也不错，爹爹说他人品也好，能仗义执言，能不畏强权，只可惜啊——”她低声叹：“也不知谁家姑娘入了他的眼，大概也是我配不上，不知圣上真让他做驸马的时候，他还肯不肯为了那心上人去争取一二。”
啊？
我有些措手不及：“驸马？”
于念念点头：“听闻是敬贵嫔的女儿昭和公主看上了他，正磨着圣上答应呢，如若不是这般我也不会这般着急。”
一旦圣上答应了下旨赐婚，别人便没了机会。
可若在圣上点头之前于念念与宋衍将婚事定下来，即便是公主，也不能强抢人夫。于夫人便是这般的思量。
因而让于念念私下里寻我，便是想着先与宋衍见个面，若是两人都有意便撮合两人，若无意也就不必与公主争夫婿了。
而如今也确实不必争了。
强扭的瓜不甜。
宋衍对于念念也确实无意。
于念念托着脸：“他能告诉我也好，让我早早死心，不必有什么奢望。”
我劝着她：“他没多好的，脾气臭，性子急，说话还能噎死人，长得更是一看就不像好人——”
我掰着手指头数，一脸认真。
于念念朝我身后努努嘴。
啊？坏了，别是宋衍在。
我紧忙回头。
没人。
于念念大笑。
坏丫头，原来是她逗我呢。
宋王氏的身子好些了。
刚有些力气，她便让柠儿喊我过去伺候她。
我去了。
宋王氏在榻上躺着：“元英，我这般一半是你害的。”
我捧着汤药，一下下搅动着：“老参是您非要吃，参汤是您自己喝，我不曾按着脖子强灌，所以怎么能是我害的？”
宋王氏冷哼：“牙尖嘴利。”
我将药端过去：“凉了，要喝吗？”
宋王氏一脸不耐：“先放一边，元英，我病着这些日子你都不来伺候，这是不孝，大大的不孝。”
我点头：“好，那让柠儿去歇着，我来伺候，只是——若有做得不妥当的地方，您多担待。”
宋王氏有些狐疑。
什么时候我这般好说话了？
她思量了片刻：“那成，你把药端过来吧，不然凉了就失了药性了。”
我起身端药。
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手中的药碗便飞了出去。
呃——
宋王氏的闪躲不及药洒在了床榻上，她脸上也被迸溅得星星点点。
我低头瞅着脚下的一块蜜饯。
罪魁祸首啊。
宋王氏磨牙：“柠儿这个丫头，笨手笨脚的。”
一下午的时间。
喂水把宋王氏呛了个半死。
下一碗水因为太烫又烫到了她的舌头，让她舌头半晌没在嘴里待。
宋王氏恼了：“元英，你就是故意的。”
我一脸沮丧。
小秋在旁替我辩解着：“您可不能这般说，这天底下都知道我家小姐是千尊万贵养出来的，莫说是伺候人，就是自己管自己都顾不过来。”
宋王氏磨牙：“滚，滚。”
我出了门。
小秋一肚子的不解：“小姐，您，您何苦要受这委屈？”
我道：“即便是皇后也要伺候婆母，她要我伺候，我不伺候，那便是不孝，所谓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今日她要我伺候，我伺候了，笨手笨脚是我自己的事儿，怪不得元家，累不了别的姐妹，另外她要我伺候也是心里憋着一口气，我若真不管，她定会闹别的幺蛾子。”
她要我伺候也是想着寻些体面，让她过过做婆婆的瘾头。可惜啊——我是真笨手笨脚的，难成全她。
正笑着，便见宋衍大步往回，见我那一瞬，脸便阴了下来。
我心中一动。
知道自己哪里惹了他不痛快，便思量着赶紧离开。
“小叔安。”
说话间便瞄上了几步之外的一个岔路。
抬脚要走。
不想此时宋衍已经冷着脸从我身边走过，理也不理我。
这，这也太小心眼儿了吧。
不就是没经他同意把他骗回来与于念念相看了一次吗？至于吗？
次日。
孙巧鸢入了将军府。
我很意外。
小秋告诉我时，我还不信。
因为宋王氏虽跋扈，可还算是正直，总盼着我能与宋明诚圆房，一口一个狐狸精地喊着孙巧鸢。
她不喜欢孙巧鸢，可如今人来了也是事实。
我问小秋：“孙巧鸢入府之前你没听见任何动静？”
小秋摇头。
她只知道近日来宋明诚与孙巧鸢白日黑夜的腻歪在一起，因而她也没多理会，到底孙巧鸢的作用就是勾着宋明诚，别让他回来与我日日相对。
我点头：“看来该是有什么变故。”
是。
一种突然让宋王氏能接纳孙巧鸢的变故。
什么呢？
我正思量着便听有人来叩门。
是柠儿。
她道：“小姐，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我应了，打发了柠儿，起身要走时我又问一句：“将军呢？可在府上？”
小秋道：“小姐要找将军吗？”
我道：“若我猜得不错，该是宋明诚又在闹什么幺蛾子，多一个帮手也是好的，小秋，你去找将军，就说宋明诚闹起来了要娶平妻——”
是的。
我能允宋明诚纳孙巧鸢做贵妾，但不能应她做平妻。
帘子一挑，我进了门。
孙巧鸢正小心地伺候着宋王氏喝药。
宋王氏颇为享受，药喝完，孙巧鸢又递了蜜饯过去。
宋王氏含了一会儿：“嗯，元英来了？”
我皮笑肉不笑。
宋明诚一双眼睛只盯在孙巧鸢的身上，看也不看我。
孙巧鸢乖巧地站一旁，给我见礼：“夫人安。”
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似乎又胖了些，一张脸珠圆玉润，十分好看。
她本就是那种略略丰腴的美人，如今就算再胖些也不算肥，更似多了几分韵味。
难怪宋明诚喜欢。
换作是我一个女子也是很喜欢这种肉乎乎的美人。
孙巧鸢一个眼色递给了宋明诚。
宋明诚轻咳：“元英啊，巧鸢有了我宋家的血脉，是要为我宋家传宗接代的功臣，所以我准备择吉日迎她入宋家的门为平妻，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
不是商量。
是不容辩驳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