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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换了衣裳。
悄悄从后门入了京兆府衙门。
京兆尹的王大人在牢房门口：“元姑娘，刚刚宋将军也来过了，这宋明诚是重罪，四皇子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让人看，所以——”
他搓着手：“宋将军也没见到人。”
我问：“所以王大人的意思是今日我也见不到人了，是不是？”
王大人一脸为难：“这，这公主的面子我不能不给，可四皇子那边我也确实没法子交代，元姑娘，您也该为在下思量思量，这官场难混啊。”
我懂了。
今日四皇子那边要是不点头，我是真见不到人。
宋衍没见到。
我——自然也不会特殊。
四皇子？
我道：“成，我去找他。”
王承佑——我是真的不想见他，可奈何躲也躲不过去。
日暮时分，我让小秋给四皇子府的门房递了帖子。
门房十分客气：“宋娘子，四皇子还没回来，要不您改日再来？”
我点头：“好，那我来的事情也不必知会四皇子了。”
莫名松了一口气。
心中暗暗祈祷着：宋明诚，不是我不救你，实在是我见四皇子便打怵，年幼时不熟悉，成年后又是无数的尴尬。
我们实在没啥交情，我也实在不好开口。
宋明诚，你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
我心里念叨着，马车却猛地停了，我想着撩开帘子来看看什么情形，不想外面传来略略熟悉的声音：“元英，你这是去寻我了？”
王承佑，我认识他的声音。
我撩开帘子：“四皇子安，真是巧呢，在这遇上了。”
王承佑挑眉：“在我的府门前，这能算巧？”
我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王承佑道：“来都来了，进来喝杯茶，正好有些事情我也与你念叨一下。”
我没吭声。
王承佑挑眉：“宋明诚身上的事情不少呢。”
我挺没骨气的。
以前我不承认，今日却不能不承认。
我跟着王承佑进了四皇子府。
茶送上。
内监和宫女都退到了一边，小秋坚持在旁站着，王承佑笑了笑：“元英，不必防我和防贼似的，我不吃人。”
我不接他的话，道：“我想见见宋明诚。”
王承佑道：“他与外贼相通。”
我眼皮一跳。
与外贼相通？宋明诚他，他该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门路，所以——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信，除非他亲口告诉我，不然皇子说什么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王承佑轻笑：“证据已经摆明了，你信不信的其实不重要。元英，嫁他本就非你愿，如今趁此机会离了他不是更好吗？你也算是解脱了。”
我瞅着他。
他眼里毫不遮掩地盼着我离开宋明诚。
我离了宋明诚对他有什么好处？
呵。
他贼心不死还想着娶我？
不，皇家怎肯再要和离之女？所以他把我当什么？外室女？
红唇轻启：“我与他虽称不上伉俪情深，可到底也算是结发夫妻，大难来临各自飞，这样的事情我若是做了，连我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王承佑挑眉：“你们——连拜堂都没有啊。”
我漫不经心地笑：“拜堂重要吗？重要的是圣上的赐婚，连皇子也不敢违逆，不是吗？”
王承佑眸中有压不下的不甘，问：“你真想和他过一辈子？”
我低头喝了一口茶，看热水中一片茶叶浮浮沉沉，道：“我相信他没有勾连外族的门路，四皇子自幼聪慧，不该看不透这其中的古怪，若您能帮我一把，我谢谢您，若您不帮，我也不会怪您，但我希望您能秉公处理此事，莫要因一位无足轻重的乡野之人，坏了您自己的名声，让圣上寒心失望。”
是寂寂。
良久。
王承佑的叹息响起：“早知会是这般，偏我不甘要来问问你，我不相信你们会举案齐眉，我也不相信你会忍他一辈子，元英，你若是存了气我的心思，那么你如愿了。”
我笑靥如花：“皇子说笑了，气您对我没好处。”
王承佑轻哼：“你去见他吧。”
我心中一喜，起身便要走。
走了两步才想起来没有郑重道谢，转身的那一瞬，他对我道：“父皇要给我赐婚了，我终是要娶一个不喜欢的姑娘为正妃，元英，一切就如你所言的那般，圣上的旨意，即便我为皇子也不能拂逆。”
落寞分明。
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要娶谁？”
他没答。
地牢里昏暗潮湿。
我攥紧身上的斗篷，一步步走得小心谨慎。
狱卒在一处牢房前停住了脚步，铁链子哗啦啦地响。
宋明诚一下子就扑了过来，他看见了我，眼睛里一下子就又有了光：“元英，元英，你救救我啊，我是被冤枉的，我只是倒卖了些粮食，别的我什么都不知啊——”
我看着他。
才被抓进来一日，可他狼狈的似街头的乞丐。
他被用了刑，脸上，身上都有血渍，说话用力时牵扯到了伤口脸上会不自觉地抽动。
门打开了。
狱卒拿着鞭子对着他：“去里面，老实些，不然——”
鞭子抽在地上。
宋明诚瑟缩着到了一旁。
我进了里面，狱卒锁了门：“姑娘，就一炷香的时间，您快一些。”
我应了。
狱卒走远。
宋明诚一下子又扑了过来，他攥住了我的胳膊：“元英，咱们夫妻一场你可要信我啊，我真没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可他们不听，非说是我做了那些，元英，我没做啊，我，我后悔了没有听你当初的话啊。”
他喋喋不休。
我挣脱他的手：“宋明诚，你这些话都是废话，现在这牢房里没有别人，你若是想活命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包括怎么与赵泊认识的，怎么想起来去与他借银子的事情，都告诉我！”
宋明诚抽噎着：“赵泊是最讲义气的，我觉得他也是受人蒙蔽，他，他也不会做此事。”
我压不住地冷笑：“宋明诚，你真是脑子有问题，赵泊都扔下你跑了，你还在想着给他开脱，看来你是不想出这牢房了，也罢，今日是我吃饱撑的，我这就走。”
我要走。
宋明诚一下子扯住了我：“我，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