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诚与赵泊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三两个月吧。
有次在酒楼里宋明诚的银子被偷,店小二却误以为他要吃白食,于是拽着他不肯撒手。
赵泊替他解了围。
宋明诚在之前只与赵泊见过一两面,并不熟悉,但因着这次赵泊的仗义出手,他们很快便熟悉了。
那时宋明诚已经开始做生意了。
赵泊也是买卖人,两个人在一起说话喝酒,赵泊的谈吐与见识让宋明诚很是钦佩。
赵泊出手阔绰,为人爽快,宋明诚很是喜欢他,再加之他的人脉很广,在生意上也帮了宋明诚很大的忙。
这一次蝗灾粮食价格大涨,赵泊便找到了宋明诚:“京里京外只隔着一道城门这粮食价格便差许多,明诚兄若是有多余的银钱不如拿出来与我一起做食粮生意,一准儿能挣个盆满钵满,到时候自己买宅子搬出去,岂不乐哉?”
宋明诚道:“囊中不富裕。”
赵泊笑着:“谁不羡慕明诚兄娶了一位高门贵女,别的不说,就那陪嫁单子就够念上一宿。”
宋明诚一拍脑门儿:“对啊,我这就回去筹银子。”
宋明诚回来找我借钱,我否决了的同时还把他骂了一顿,宋明诚心中气恼,寻赵泊借酒浇愁。
赵泊哈哈笑着:“这京中做粮食生意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见过哪个被官府抓过?不过话说回来,你媳妇儿是个谨慎的性子,为你好,你别埋怨,夫妻和睦才能日进斗金。”
赵泊劝着。
宋明诚更觉得委屈,可他手里确实没银子,只能忍着。
赵泊笑:“这样,你先跟着我看几日,看看这生意靠不靠谱。”
宋明诚跟了他几日。
钱似下雨一般挣得又多又快,宋明诚羡慕又心动。
赵泊这时又是十分义气地借给他五千两银子:“来,有钱一起挣才算是好兄弟,这是你的本钱,你拿去,挣了银子还我。”
宋明诚傻眼了。
他觉得赵泊对他的情意比黄金还真,比亲兄还亲。
赵泊是他命中的贵人。
可就这样一位肯帮他的贵人怎么会害他呢?
他想不透。
宋明诚还抱着侥幸的心思:“元英,一定不是他做的,他也是被人给陷害了。”
他信誓旦旦。
我反问他:“你帮过他吗?”
宋明诚摇头:“赵兄是很厉害的人,要钱有钱,要门路有门路,何须我帮衬!”
我冷哼:“宋明诚,你是管他叫爹还是救过他命,不然非亲非故他凭什么帮你?你就没想过吗?”
宋明诚脑袋“嗡”的一声。
是啊。
赵泊为什么总帮着他?他何德何能?可赵泊为什么要害他呢?他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百姓。
我道:“宋明诚,你姓宋,你若是出了事情,你小叔首当其冲!”
无足轻重?
亏他说得轻松。
宋明诚蹲在地上用拳头砸着头:“他骗我?骗我?他——他对我那么好,比,比小叔对我还好!难道是在骗我?”
不然呢?
我轻哼一声。
他无足轻重,可他背后有宋衍和元家,无论是想要害谁?从他身上做文章是最方便的。
我叹了口气:“你如今就盼着早日抓到这个赵泊吧,不然,宋明诚,我是真救不了你了这次。”
不是危言耸听,是实事求是。
宋明诚一把拽住我的衣裳:“元英,你救救我,日后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你不要我纳妾我便再也不纳妾了,成不?”
我唇角抽了抽。
什么条件都答应?
这挺勾人的。
至于他要不要纳妾我可不管,甚至哪日心情好还会主动帮他找两个妾室呢!
至于我想要什么条件?
对,和离。
我就是想和离,可奈何我与他的婚事是圣上赐下来的,和不和离我说了不算,他说了也不算。
犯愁。
我从大牢里出来,天色暗得厉害。
小秋扶着我:“小姐,您晚饭还没吃呢,咱们快歇会吧。”
我点头。
示意小秋拿了荷包塞给了带路的狱卒后从后门出,上了马车后离开。
晚饭已经备好了。
我才吃了两口宋衍便到了。
他进门之后看见我慌忙起身,道:“先吃饭,虚礼也不必了。”
他身后跟着七星与六月,我房中也有小秋和两位姑姑,再者如今宋家有事临头,我也不怕别人说闲话了。
吃了个半饱我放下了筷子:“小叔,您寻我有事?”
宋衍问:“听闻你去找了四皇子?”
我点头。
回来路上便想明白了,王承佑连宋衍的面子都不给就是故意想着让我去求他。
他满腹城府。
哼。
所以他不可能看不出宋明诚是被冤枉的,至于为何要他脑袋上扣罪名,估摸着一来是泄私愤,二来便是想着赶紧将差事给办完,还给圣上交差。
宋衍轻叩桌子。
脸色有些难看:“在想谁?”
我恍然回神:“小叔?”
我没答他的话,有些尴尬。
幸而他没有再追问,转了话题:“明诚说了什么?”
我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最后下了结论:“他该是被人算计了,此人的目的不是您,就是元家,到底是谁我还拿不准。”
宋衍的眸子眯了眯:“醉翁之意不在酒,该是这般。”
我道:“宋明诚已经入了大牢,罪名称不上板上钉钉但也有了些根源,所以这幕后之人也该借题发挥了。”
用不了两日便会闹开了,到时候便知其的动机。
不过,在这期间也不能干等着,找到赵泊,或是找到与赵泊串通的人才是关键。
宋衍问:“你说赵泊此时该在哪里?”
我咬着唇:“该在哪里?若是让我来设计这个局,宋明诚入了局,赵泊这人便留不得了,不然留着便是祸害,因为只要找到了他便有转圜的可能,所以还是死人更稳妥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