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衍眸中的笑更浓了。
他看出了我的不甘愿,声音很低地说了一句:“没良心。”
啊?
我眼睛一下子睁大:“宋衍,你——”
他大步往前走。
不理我。
好吧,细想一下好像确实我做得不对。
自从他上次说了那些话之后我便不想理他了,可不理归不理,之前他做的那些事情是抹不去的,我不能不承认他对我,对元家的照顾。
脖子里的玉佩沉甸甸的。
对哦,我忘了问父亲是不是知道这玉佩的来源。
若宋衍是唬我的呢?
哼哼。
该是他唬我的。
若这玉佩真是他家家主的东西,怎么会给了我?当定亲信物给了我?那他当初不娶我?
这些话难自圆其说。
我思量着,心里坦然了些。
二楼的包厢里,茶香袅袅。
昭和凑近了宋衍,叽叽喳喳地说着:“将军啊,你这衣裳穿得薄了些,不冷吗?我看你这手都有些僵了,我那宫里还有些料子,一会儿我让丫鬟量量您的身量,给您做一件斗篷如何?不,不,还是我来量吧。”
她小脸红扑扑的,带着些娇羞。
宋衍挑眉:“斗篷?”
昭和忙不迭的点头。
宋衍又道:“公主亲自做?”
昭和脸更红了:“我,我的女红一般,将军别嫌弃。”
宋衍道:“公主的一番心意,宋某不会嫌弃。”
昭和跃跃欲试:“那,我来给将军量尺?”
宋衍问:“尺呢?”
昭和眨着眼睛:“尺?白苏,你去买。”
白苏刚要走,宋衍便道:“是不是公主亲自去更有诚心?”
我还没反应过来的空档,昭和就这般被懵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我和宋衍。
他问:“元姑娘不想给宋某做些什么?”
我本闷声喝着茶。
他一说,我险些呛着:“昭和要给你做衣裳,扯上我做什么?”
宋衍挑眉:“是姑娘之前总念着要谢我,到了如今什么表示都没有,可见姑娘心不诚。”
我本是想给他送谢礼的,可他呢?净扯些乱七八糟的让我烦心。
我哼唧着:“我的女红更不好,什么都做不出。”
随手扯的借口,敷衍着。
宋衍道:“我不挑。”
他顿了顿:“你闺房中摆着的兰花蝴蝶图很不错。”
我眼睛瞪得溜圆。
他,他怎知我房中摆着一架兰花蝴蝶的小屏风的?那是我十三岁时所绣,觉得还不错,便让人做成了小摆件摆在了小桌上——
等等,他去过我房中?
我问:“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宋衍轻描淡写:“那张身契本想让你挣一笔,不想你给送了人情。”
明白了。
我什么都明白了。
那张身契是他从我闺房里拿出去的。
我气鼓鼓的:“登徒子。”
我要走。
宋衍又低声说了一句:“果然没良心。”
我更恼了几分:“宋衍,我怎么没良心了?你自己不成规矩地跑到我闺房里去,怎么就是我没良心了!还说玉佩是你的?好啊,那我要问问你,你的玉佩,你们家族的信物,为什么在我身上你却不娶我呢?”
不等他答,我就挥着拳头:“在宋家时你是长辈,我不能对你如何?如今我不是宋家媳妇了,您也没必要端着长辈架子来训我。”
他没恼。
眸中的笑更深了:“帮我做件衣服,算是谢礼如何?”
衣服?
我瞪着他。
他安的什么心?
说不清。
宋衍拉着我的胳膊:“做衣服先量尺,你量吧。”
我?
我脸一红:“没尺。”
宋衍道:“不用尺,好的裁缝用手量也能量得很好,元英,你这么聪明,手艺也好,我相信你。”
我瞪着自己的爪子。
想砍了。
昭和匆匆回来时推开门:“宋,宋衍呢?”
我道:“走了。”
昭和满脸失望:“他有事走了吗?我,我刚买了尺回来,没有尺寸我怎么做衣服?元英,你怎么不拦着些呢?等等,你脸怎么这么红?”
红吗?
我伸手去摸,滚烫。
我有欲盖弥彰的解释:“屋子里太热。”
一把推开了窗子。
冷风扑面而来,再垂眸看看自己的手,不能砍,还是回家好好洗洗吧。
哎!
还应了给他做衣服。
我呸!当时脑子怎么就不转了?
该打。
我一脸懊悔。
昭和看得更是狐疑:“你怎么了?”
我紧忙又解释着:“没事,想起刘溪言来又恨又觉得她可怜。”
昭和也叹了口气:“怎么会有爹娘这般狠的呢?小孩子性子不都活泼吗?让数了一年的豆子,换我我也疯了。”
昭和的性子很容易被带偏。
她顾不上宋衍为什么走了,也不再问我脸为什么红了?
总之她送我回了家,约着过两日再见。
小秋正与几个小丫头一起扫着院子里的落叶,见我回来便迎了上来:“小姐再不回来我便要出去找人了。”
我道:“去了刘家。”
因为刘家此时是是非之地,昭和没让我带丫鬟。
她身边的人伺候着便够了。
小秋问了两句元欢便到了,她听闻我说了刘溪言的事情也是唏嘘,可更多的还是气恼:“她家中教她要稳重,要端庄,可谁叫她作孽了?不对,是根里带着的坏,贪,她想要的太多,可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元欢骂了两句,又忧心忡忡:“她把大半事情都推到了皇后身上。”
我点头:“是。”
她设计宋明诚娶我,是送给皇后的投名状,因而换得了太子妃的身份。再后来,挑唆昭和与李渔儿对我,对元家人动手,都是皇后的主意。
我不知她话中几分真假,但我能知道刘溪言就是故意的。
她埋下一根刺。
这根刺会让我每每见到皇后时都会隐隐作痛。
元欢咬着唇:“不管怎么说这皇后也真不是个东西,她过河拆桥,算计人都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