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狠,地位难稳。
皇后能独占鳌头这么多年,凭的就是她与圣上的夫妻情分?
当然不是。
在皇家本就没多少情分可言,所以她依靠的从来都是她的谋划以及背后的势力。
原本的李家如日中天,这些年来大不如前,她之所以挑了刘家的女儿而弃了我这个棋子,是觉得刘家比起元家更好掌控。
她怕有朝一日我的地位稳了,再难制衡。
唉,谋略太多,害人的同时真的没损她分毫?
圣上真的不知她的谋划?
可能吗?
元欢皱着眉:“圣上若是知道为何不发作皇后呢?”
我沉吟了许久:“皇后稳东宫则稳,东宫稳朝政则稳,为了朝廷安稳皇后若没有做大逆不道的事情,圣上能拔掉她的爪牙却不会要她的命,这大概也是帝王之术。”
元欢恍然点头:“阿姐,我好像懂了。”
我忍不住地笑:“懂什么?我只是胡乱猜的,咱们这些深闺女子不需要懂这些,真的,眼下你该顾好自己的婚事。”
元欢与钱秀才婚事定下来时元家正不安稳,为了保全元欢,也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便将婚期定得很近。
细数婚期还有月余。
我瞅着眼前的人儿,突然有点舍不得。
成了婚便要自己独当一面,幸而钱家没有婆婆,不然我还真要惦记她在婆家的处境。
元欢脸羞得通红:“他,他挺好的,阿姐不用太惦记。”
我伸手羞她的脸:“还没成亲就护着?”
元欢脸更红了:“我真不是护着他,父亲生病时许多人都躲了元家,钱家也有族人劝他要不要断了关系,可他没有——若是患难见真情,我想我还是没瞧错人。”
我笑得更厉害了。
钱秀才是父亲挑给元欢的人,父亲考量许久,人品,学识,家境,前途,这些都在其中。父亲肯将姑娘嫁给他,为的便是能给元欢求一个好的将来。
当然最最主要的还是两人互相喜欢,情投意合,不然钱秀才再好也无用。
我抽空见了俞娘。
俞娘与我说着如今宋家的情形:“老夫人总是唉声叹气,埋怨明诚少爷与您的和离,更恨孙氏的行径,说是她勾的明诚少爷如此,因而只要明诚少爷不在便鼻子不鼻子,眼不是眼的训她,孙氏的日子挺难挨的。”
俞娘小心看我一眼:“当然这是孙氏自作自受,她怪不了任何人,日后若是还想着伺候少爷必然要费些心思,让老夫人点头。”
我长长叹了口气。
缘分一场。
不管当初宋王氏母子如何谋划,元家也是从中得了几分喘息之利。
我道:“俞娘你替我劝着些老夫人,孙巧鸢对宋明诚还是有几分真心实意,日后两人齐心协力,即便哪日宋将军娶了妻分了家,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太难。”
吃一堑长一智,宋明诚经了此事长大了许多。
比如这一次若是没有宋明诚的一力恳求,我与他不会和离,我的名声也不会保全。
是他担了这许多才有了今日。
我问:“宋明诚近来如何?”
俞娘道:“除了伺候老夫人便闭门不出,也不知在房中捣鼓什么,连孙氏都冷了几分,老夫人也挂心。”
俞娘想了想,又道:“王明珠还在大牢里被关着,王家便时常来闹,有一日要一头撞死在宋家门前,老夫人怕真闹出人命才让人进来,王家刚进了门正巧就让宋将军给撞见了,大扫帚赶了出去。”
对哦。
我竟还忘了大牢里还关着一个王明珠。
我问:“这王明珠被判了?”
俞娘点头:“偷盗以及宵禁的罪名,关押一月,不许亲眷探视。”
偷盗的罪名一出,这王明珠日后再想嫁人便难了,难怪王家人急了。
不过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王家人最怕宋衍这个恶人,一物降一物,刚刚好。
宋衍?
怎么又想起宋衍了?
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俞娘,一会儿让小秋拿些补品回去给老夫人,别说是我给的,就说你自己花银子买的。”
晌午过了。
我到了库里挑了一匹月青色的料子。
一人在房中比划着,裁着。
小秋进来送茶:“小姐这是给老爷做衣服?”她不等我答,又道:“这颜色老爷穿着不合适,所以这衣服是给大少爷做的,对不对?”
我没答。
我总不能说是给宋衍做的,所以她要误会便误会吧。
小秋又道:“大少爷许久没回来了,看来小姐是真的想他了,不然也不会亲手给他做衣服,小姐女红虽好,可最不喜欢搞这些——”
她闷声嘀咕着,我脑子里却之后宋衍昨日拽着我手一点点丈量他身量的场景。
脸上发烫。
“小姐。”
我正想得出神,被小秋喊了一声,差点儿剪坏了大体轮廓。
我恍然回神:“有事?”
小秋一脸无辜地指着旁边的配布:“这个颜色的包边大少爷不喜欢,他喜欢带些暗纹的包边,小姐用的纯色。”
这个小秋,素日也没见她这般机灵过,我嘴角抽了抽:“衣服不是给他做的。”
小秋瞪大了眼睛:“不是给少爷?那是给谁?太子吗?还是宋明诚?小姐,您跟宋家都和离了,可不能再错了主意去跳火坑!”
我颇为无奈:“小秋,你渴不渴?”
话这样多,不渴吗?
小秋知道我故意不接她的话,气呼呼地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因为胳膊的动作幅度大了些,震到了一旁小桌上的东西。
那个没雕好的印章应声而倒,因为料子只打磨出了轮廓,倒下时竟又从托盘里翻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一声脆响。
我心中咯噔一下,紧忙上前去看。
还好,无事。
小秋在旁也慌了:“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