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果儿是皇后的人。”
母亲点头,她也察觉了。
李温兮支走她的目的便是为了不让果儿听到她说了什么。
我再道:“皇后用李温兮这个棋子该真是错了,且皇后对元家是志在必得。”
母亲沉默了。
我望着她,原本要说的后一句咽了回去,改为肯定的另一句:“咱们或者是大哥身边还有皇后的人,在暗处,咱们都没察觉的存在。”
李温兮该是知道此人是谁。
正如她所言,她在明处,那人在暗处,她好防备,而那人我们丝毫不知。若是那人一直潜在暗处的话,我宁愿是她这个明面上的人。
母亲道:“李温兮或许能用?”
我想了又想:“或许吧。”
我眼下实在摸不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若即若离。
藏着自己的心思,猜不透,摸不着,可又能有各种法子把元家拽入其中。
母亲道:“元欢婚事在即,借着此事为借口多与之接触一下,或许她的话是真的,她图谋的只是她们母女能活。”
我挑眉。
母亲见我不解,道:“你之前也差人打探过李家,李温兮母女在李家的日子并不好过,这不该是演戏。”
十几年了。
李温兮的日子一直不好过。
即便是演戏演了这样久,也成了既定的事实。
李温兮的恨在朝朝暮暮里,非一时能化解。
我点头:“好。”
母亲看向桌上的梨:“她倒是聪慧,也够漂亮,只可惜生在了李家,不然若是娶这样一个儿媳回来我还挺高兴。”
我回忆着李温兮的模样。
嗯。
柳叶眉,杏核眼,确实是个美人儿。
街头。
我遇见了宋明诚。
很意外。
宋明诚瞧见我也是意外:“元?元英。”
我淡淡地笑:“今日天气不错。”
他穿得很薄,脸冻得通红,搓着手:“是,太阳很好,可也还是冷,元英,你身子弱,记得多穿些。”
我笑着谢过:“你也记得多穿些,仔细上了年纪腿疼。”
简单寒暄后我便要走。
宋明诚喊住了我:“我,我娘很想你,若有空闲你便过去看看她——若没空闲就算了,你当我没说。”
他大概是怕我拒绝,急急改了说辞。
我点头:“好。”
扔下一个字,我上了马车。
宋明诚呆头呆脑地站在原地,摸着头不知我这句话应的是哪一句。
小秋回头瞅了半晌:“奇怪,当初在宋家的时候瞧见他们母子就觉得膈应,可如今和离了再见倒觉得生了几分好感。”
我本欲撩帘子的手垂了下来。
是啊。
不知怎的我也有这种感觉。
这阵子宋王氏一直病着,我还挺挂念她。
想到此处我对小秋道:“买些东西咱们去宋家一趟。”
小秋诧异:“去宋家?真去?”
我点头,十分肯定。
小秋问:“小姐,您,您真要去宋家?宋将军可能也在啊。”
我轻笑一声:“宋将军会吃人?”
笑话。
宋衍在便在,光天化日之下他还能吃了我?
肯定不能。所以我过去看看宋王氏,顺便问些事情。
念着宋王氏身子还没痊愈,我让小秋带了些补身子的药材,下马车的时候,宋家的门房都愣了:“夫,夫人?”
小秋一眼横过去:“是元姑娘。”
门房结结巴巴的:“元姑娘,您来有事?”
宋王氏迎了出来。
我此时一脚踏进了她院子的门槛。
宋王氏还没说话泪便流了下来:“元英,你,你是不是早就忘了我?这和离了,一眼也不想再看我,是不是?”
她的控诉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负心汉。
我有些心酸:“没有。”
若是有今日就不会来了。
宋王氏拽着我的手,语调里委屈极了:“我刚又说错话了,你如今来看我是情意,不来看我,不理我才是本分,外面闲言碎语那么多,到底也是我宋家对不起你。”
她拽着我手:“外面太冷,走走走,咱们进屋子里说。”
孙巧鸳也在,她面上挂着笑:“元姑娘来了?稍等,我去泡茶。”
俞娘开口:“不劳孙姨娘动手,我去便成。”
孙巧鸳泡的茶我不会喝。
反之俞娘便不同,我可以放心大胆地喝。
俞娘清楚这点所以拦下了孙巧鸳。
孙巧鸳讪讪地站在原地,宋王氏摆手:“你回你屋子里去,我和元英说会儿话。”
宋王氏一脸嫌弃。
孙巧鸳面上没有丝毫不愉,笑着退了出去。
我叹了口气,劝:“之前她做过些糊涂事,可也都是为了宋明诚,说到底她对宋明诚也算有些真心,您也该试着接纳她。”
宋王氏冷哼一声:“我倒是想,可如今她连哄明诚的本事都没了,我接纳有什么用?”
哄宋明诚?
不对,他们两个人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我不信这孙巧鸳哄不住宋明诚。
宋王氏提着便有些伤心:“宋明诚也不知怎么回事?非要去参军,你说说这战场上刀枪无眼的岂是那么容易出人头地?元英,说了你怕不信,这衍哥儿身上有多少伤,谁数得清?”
我吃惊地张大嘴。
宋明诚要参军?妈呀,这又唱得哪一出?
我问:“孙巧鸳没劝住?”
宋王氏是不想宋明诚参军,让孙巧鸳去劝,孙巧鸳各种手段用了,没拉回宋明诚这头认了死理儿的驴。
因而宋王氏对孙巧鸳更气恼了几分,觉得是她之前太矫情把宋明诚对她的情意给作没了。
宋王氏说着说着就落了泪:“我就这一个儿啊,他这么大了连个孩子都没有,我怎么舍得让他去出生入死?他若是死了,我宋家岂不是要绝了后?”
我搜肠刮肚想着如何去劝,话说了一箩筐,突然想到了一事儿:“不是还有宋衍吗?怎么就成了宋家要绝后?”
宋王氏哭得更伤心:“宋衍他,他又不是我儿子!日后分了家,他是另一支的人,明诚这一支还是要绝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