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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如斯。
只在旁看着各色的美人也是赏心悦目。
李渔儿下颚微抬：“那一位冯美人最得圣心，一个月侍寝的时间都超了贵妃娘娘。”
我望过去。
柳叶眉，丹凤眼，略略丰腴却不痴肥，肉乎乎的一位美人。
她谈笑风生间用帕子捂嘴，眼光扫向我们这边，环顾之后挪开了视线。
我的目光放在与她说话的那位姑娘上：“旁边那位？”
李渔儿道：“那一位是贵妃娘娘的表妹，姓杨，封了小媛。”
我点头：“也是位美人。”
于念念在旁开口：“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李渔儿没吭声。
她望着大殿的另一侧，我顺着望过去。
太子来了。
巧的是他身边跟着的人是李温兮。
李渔儿拧着眉。
于念念问：“这李家姑娘怎的今日跟在了太子身边？”
李渔儿轻哼：“刚巧遇上了吧。”
于念念笑：“论起来她也是太子殿下的表妹呢。”
李渔儿变了脸色：“就她也配？”
扔下这一句李渔儿便迎着太子走了过去。
我捏了块点心，慢条斯理地吃着。
于念念耸耸肩：“元姐姐，我这话说错了？这李温兮本就是太子的表妹啊。”
我勾了勾唇角：“没错，可这话她不喜欢听。”
论起来李温兮确实是太子的表妹，只是太远了些。
李渔儿是李家的嫡女，虽养在姨母家中可依旧抹不掉与太子的血缘亲情，可李温兮呢？皇后庶弟的庶女，这样的身份就差得太远。
李渔儿瞧不上李温兮是正常，更不想与之有什么关系，所以于念念的话让李渔儿很不高兴。
皇后最后一位入场。
众人起身见礼，皇后的笑平和亲近：“快快起来吧，本宫来迟，让众位久等了。”
贵妃是第一个起身的：“皇后娘娘白日操劳，千万要顾及着自己身子，凡事适量而行。”
皇后颔首：“本宫自知上了年纪，定会仔细着自己身子。对了，本宫这里有些调养身子的方子还不错，一会儿让人抄录给贵妃，这女人老了都该好好养着才是，白日操劳不显，可这夜里忧思才更伤身。”
贵妃的笑丝毫不变：“臣妾到底比皇后小几岁，那些调养方子暂时用不上。”
皇后望着贵妃，语调亲切：“是啊，也只是小几岁，女人过了三十便是半老徐娘，还能风光几日？到底比不上下面这些年轻的姑娘们了。”
你来我往。
众人只是听着，不敢插嘴。
我心中揣测着这两日宫里该是出了什么事情，不然今日皇后设宴，贵妃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与皇后这般针锋相向。
于念念悄声在我耳旁道：“康家那位姑娘原本是贵妃想着留给四皇子的，可刘溪言出了事情，太子之位便空了出来，皇后也盯上了康家那位姑娘。”
康家？
康家就一位姑娘，之前养在老家伺候祖母身侧，一直不曾在京中露过脸。
我脑子里搜罗着康家的女儿，我之前没见过吧？
没有。
于念念拽了拽我袖子：“在那边呢。”
啊？
我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了过去，十六七岁的年纪，脸上似挂了霜一般，漫不经心又冷冷清清的神态。
她似乎坐在那里挺久了，刚刚那会儿我就扫了一眼，一直都是她一人坐着，不与旁人闲话。
于念念道：“她不理人，人们也懒得理她。”
我点头。
倒是位有个性的姑娘。
转头，我对于念念道：“好啊，以前没发现你对京中的事情这般熟悉，敢情是深藏不露呢。”
说来汗颜。
在京中必要消息广才能事事心中有数。
可我呢？
近日真的成了井底之蛙，没心思怎么关注外面。
不成，日后绝不能如此了。
于念念挠头：“我听母亲提了一嘴，记住了。”
我转脸再看康家的姑娘，她不在席上了，往上看，皇后正亲亲热热拽着她的手问东问西，一旁的贵妃脸冷着，很不悦。
酒过三巡。
于念念问：“听闻园子里的红梅开得正好，咱们去看看？”
我有些不想动。
在殿里虽然无聊，可暖和啊，外面阳光明媚却是冷得厉害。
于念念央着我：“姐姐，咱们一起出去走走吧，殿里实在是闷。”
好吧。
我起身：“走，出去转转。”
门口的宫女递上了手炉。
我们裹着斗篷，拿着手炉，今日无风倒也不显冷，我的心情好了许多，于念念在旁嘀咕：“今日没见昭和公主，也不知道她去忙什么了。”
我道：“她得了风寒，不方便来宴上。”
于念念点头：“这就对了，不然皇后设宴她不能来啊。”
我笑而不语。
于念念与昭和并不熟悉，她只知道昭和颇得皇后看重，对她很好，可不知皇后私底下做的那些事情。
更不知两人眼下已经接近反目。
昭和该是故意称病没来，到底她有这个底气，而别人只要接了皇后的帖子就算是病了，只要能下来床便要撑着来宫里。
边走边说，在园子里绕了好一圈后，于念念环顾四周：“姐姐，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于念念有些迷茫。
之前一直是她在引路，我心不在焉地也一直没注意脚下的路，如今于念念开口我才仔细看了两眼：“还真是错了，来，往这边走。”
隐隐能闻到梅香了。
于念念笑：“还是姐姐对宫中的路更熟悉，日后还是姐姐引着我走，不然姐姐跟我走到天黑怕都找不到这梅花——哎吆。”
她说着说着身子一歪，人便要摔出去。
我紧忙去扶，被她一起拽着摔了下去，不过我倒下的姿势该是她给我当了肉垫，总之我没怎么疼，她疼得龇牙咧嘴。
我紧忙起身：“你没事吧？”
于念念倒吸着凉气：“哎呀，骨头都要散架了，姐姐，地上是什么？好滑。”
地上？
我扶她坐起来，看地上。
一块松动的石子，上面薄薄的冰，于念念就该无意踩到了此物才摔了出去。
我随手抠了那块石子起来。
六棱石子路，该最是防滑的，可石子松动又有冰，只要踩在上面必会滑倒。
于念念问：“什么？”
我道：“石子松了。”
我再看她脸都白了，紧忙问：“你要不要紧？我扶你起来去寻太医。”
我扶她。
她的脚扭了，再加之被我刚刚砸了一下，浑身都疼，只勉强走了一两步便疼得满头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