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高兴极了。
不仅仅是昭和,连圣上都来了。
宫中久不添新人,因而圣上对这个孩子满是期待。
敬贵嫔被升为从二品昭容。
人人都清楚只要这个孩子生下来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她都会被封妃。
宴散了。
宫人们在忙碌地收拾着。
她们干活的脚步很轻很轻,似是不敢惊起脚下的尘。
软轿来了。
于念念被抬了上去。
我看着她被抬走之后也要离开,这时有人喊住了我。
是李温兮。
她笑:“咱们一起走吧。”
我有些诧异:“怎的你没去玉兰宫贺喜?”
李温兮混不在意:“我的身份登不上台面,去便是自讨没趣,不如不去。”
她道:“敬贵嫔的身孕真让人意外。”
我道:“李姑娘错了。”
她挑眉。
我再道:“如今是侯昭容。”
敬贵嫔本姓侯,如今升了从二品九仪之后便可冠本家姓,喊一声侯昭容。
李温兮笑得璀璨:“是了,我的错。”
宫门口我拽着裙角上马车:“李姑娘,城东的首饰铺子里又进了新的首饰来,咱们去挑两件?”
李温兮欣然应允。
我道:“你来我马车坐吧,小秋,你去和宝儿说会儿话,我们也说会儿话。”
闻言小秋亲亲热热地去挽宝儿的胳膊:“宝儿妹妹,外面真冷,咱们两个上马车吧。”
宝儿被拽上了马车。
我与李温兮也坐上了马车。
李温兮压低了声音:“我让你离她远些你却往上凑,我不知你是真胆大还是傻!”
我笑着拽她:“今日的事情谢谢你呀。”
杨小媛的身孕藏得极好。
联想今日种种,是有人容不下这个孩子。
谁?
当是皇后。
她暗中告知我,可见其立场。
她哼一声:“一片好心险些就让你辜负了。”
我问:“李温兮,你告诉我的用意是什么?我是帮你得偿所愿。”
她挑眉,饶有兴致地看我。
我道:“你提醒我离杨小媛远一些,就是不想让皇后一石二鸟,计谋得逞。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咱们两个人是一样的心思,我保全杨小媛,保全她的孩子就是要皇后不好受,让她寝食难安。”
李温兮道:“老来得子最是宝贝,皇后很是看重这个孩子。”
我道:“如今侯昭容也有了身孕。”
李温兮想了想:“本质是不同的,侯昭容老蚌怀珠能不能平安诞下还不好说,可杨小媛正年轻又得圣宠,她身后又有贵妃为倚仗,所以她腹中的孩子威胁更大。”
话音刚落。
马车一下子急停。
我俩碰到了一起。
我“哎吆”喊了一声:“王伯,怎么了?”
车夫没及时回答,待马车停稳,他才道:“有个孩子突然从巷子里冲了出来,险些撞到。”
我撩开帘子。
旁边一个吓傻了的小男孩,怔怔站着。
旁边他的祖母在赔笑:“孩子不懂事,您多担待,多担待。”
车夫没多计较,只扬声问:“小姐可伤着了?”
我没事。
正要答便听到急促的马蹄声,马停在了马车旁,我望过去,是宋衍,他问:“怎么了?”
阳光有些刺目。
他骑马而来,身后是万丈霞光。
我嗓子发紧,话都说不出了。
手一松。
帘子便从指缝里钻了出去。
李温兮挑眉:“谁来了?”
我恍然回神,想起身边这位可不是寻常人,一丝一毫都可能被她发现端倪,遂道:“我原本夫家的亲眷。”
如此也能解释刚刚我的失态。
李温兮问:“宋将军?”
木讷地点头。
李温兮笑:“是和离,又不是被休弃,你怕什么?”
“元英。”
窗子处宋衍的声音传来。
坏了。
他,他不知我这车里有别人,可别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见我没答,宋衍又喊了一句:“元英,你没事吧?”
“没。”
我撩了帘子,故意撩得多了些,让他能看见马车里的李温兮,我又唯恐他看不见,遂道:“正与李姑娘说话呢,宋将军,您有事?”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稍稍停留:“无事,看见元家马车停了,看一眼。”
我连忙点头:“谢,谢宋将军关系,我无事。”
我本以为下一刻他便能走,不想他依旧没走:“家中的账目许多地方都对不上,之前账目一直是你管着,哪日空闲便过去宋家一趟,把账目上的纰漏找补一下,如何?”
啊?
我当时账目交接的清清楚楚啊,如今哪里出了问题?
可这话又不能现在问出来,遂咽了回去:“好。有空我便过去。”
帘子放了下来。
李温兮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不得不说这位宋将军是真的人中龙凤,难怪京中许多姑娘对之念念不忘。”
我的唇角抽了抽。
大概是心虚,让我总觉得她的话意有所指。
我回了元家。
母亲在我的院子里等着。
她很着急。
因为于念念被抬着送出了宫,纵然我让人给她传了信儿,她还是不放心我。
我有些愧疚:“母亲,是我回来晚了。”
母亲摇头:“不是,是我在屋子里闷,便来了你这边看看,怎么样?宫中的事情没沾惹上吧。”
我想了又想。
沾惹了。
有人要害杨小媛,我的插手让计谋没成。
所以这幕后之人该恨上了我。
母亲问:“后悔吗?”
我摇头:“不后悔。”
女子的名声太重要了,若是让那人成了,杨小媛一辈子都毁了。
母亲点头:“杨小媛是贵妃扶持的人,所以你帮她也是在帮贵妃,更是在帮咱们自己。”
我知道。
杨小媛的位分太低,若她平安生下孩子,这个孩子也不会养在她膝下,而贵妃作为这个孩子的姨母,抚养孩子最是合适。
老年得子。
圣上会十分喜爱这个孩子,贵妃在后宫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四皇子亦是。
一个孩子牵动了后宫。
所以皇后才容不下这个孩子,想着除之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