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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皇后别扭了两三日才请了圣上下旨赐婚。
对，是圣上下旨，并非皇后的懿旨。
赐婚旨意一下，朝中一片哗然，一来是元家与李家的联姻出乎人的预料，二来便是这李温兮的身世实在不高。
庶出的庶出。
这在许多大户世族中是最瞧不上的出身，可偏偏元家便应了。
且听闻是很痛快的应了。
旨意送到元家后大哥脸上瞧不出悲喜，只淡淡地领旨谢恩，而后让刘书将圣旨收好。
似是感受到了我关切的目光，大哥望过来，扯了一抹笑。
我原本心中涩涩。
可不知怎的看见他的笑让我误以为他也是欢喜的。
众人散去。
母亲面上没多少欢喜。
父亲在旁与她低声说着什么。
大哥这时到了我身边：“你不必觉得我可怜，其实我盼着娶她。”
啊？
我有些不解：“盼着？大哥你不是被逼得吗？”
大哥笑了：“我是甘之如饴啊。”
他眸中望着远处：“原本我不知她是李家姑娘，在皇后宫中瞧见的那一刻，是欢喜，也激动，可偏偏还得遮掩着，因为稍有不慎这桩婚事可能就成不了了！”
母亲也该是听到了这些话，呆若木鸡一般站着。
父亲已经冷了脸：“元岗，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大哥眸光清幽：“好。”
我在风中一阵凌乱。
李温兮确实很美，可色令智昏？大哥不该这般肤浅吧！
到了内堂，闲杂人一律退了下去。
大哥的脸色凝重了几分：“我与她之前见过。”
父亲闷哼：“胡说八道，你近几年就没回京，她一个闺中姑娘什么时候与你见过？”
我拧着眉：“父亲，您这话不对，好像期间大哥回来过一次。”
父亲的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大哥如实道：“父亲真的忘了？元英成婚时我偷偷回来了，只是没停留太久。”说到这，大哥的声音沉了几分：“我那日的行踪该是被人察觉了，我还来不及出城便被人追杀，一条小巷子里我避无可避，躲进了一辆马车中。”
那辆马车就是李温兮所乘，很不起眼，很是低调。
李温兮上车时便察觉到了不对，可大哥的刀子横在脖颈间，她不能喊，只问：“壮士想着如何？”
大哥道：“送我离开这里。”
李温兮的马车上挂着李家的牌子。
大哥上车时匆忙，没有注意到，可那牌子明晃晃挂着，守城的将士们看得清楚，李温兮又出声提醒，将士们只当是李家女眷出行，也没有查验。
大哥就是那般蒙混过关，出了城。
但也不仅仅是出城。
大哥当时身上有伤，李温兮早已察觉，因而在大哥的注视下用刀子割破了自己的手，在城外寻了医馆，拿了些止血的药回来。
李温兮笑靥如花：“我不知你是谁，可能被他派人追杀的人，定不是坏人，你走吧，咱们只当素未谋面，今日一切都不必再提及，如何？”
大哥被她的笑脸晃了眼：“还不知姑娘是谁？”
李温兮问：“你想报答我？”
大哥点头。
李温兮摆手：“算了，或许你的报答于我会是灭顶之灾，就此别过吧！”
她上了马车。
大哥也离了京中，两人就此别过，此事也再未与任何人提及。
母亲听罢，问：“那日追杀你的人她认识？”
大哥点头：“是太子。”
母亲再问：“怎么能确定是太子？”
大哥道：“出城门处太子亲自督查，守城将士不敢不认真，也幸而是阴差阳错躲在了李温兮的马车上，不然换作是别家我私自回京的罪名也会被落实！”
母亲与我对望一眼，心中最后一点疑问也烟消云散。
李温兮一直暗示我们她恨李家人，她的嫡母，父亲，甚至是皇后。
我们将信将疑。
可长久以来她也帮了我们许多，直至大哥说出她在太子的眼皮底下暗度陈仓我们才真的信了。
因为太子亲自出面缉拿的人必是重中之重，她只要当时把哥哥交出去，她是立了功，买了太子的好儿，甚至是皇后的人情，可她没有。
她帮了哥哥，甚至给他买了止血的药。
如此泾渭分明。
大哥又是一声含笑的叹息：“我想过她是任何人，但不想她是李家人，所以——我在京中的人暗中寻人始终没有下落，却不想老天有眼那日在宫中遇见了她，她的惊讶该不比我少。”
我的唇角扯了扯。
大哥与李温兮见面后，李温兮便来了元家。
她言之凿凿要做我嫂子。
我垂眸浅笑。
意外之喜，没想到这桩赐婚背后会是两个人早早有了牵扯的缘分，如此之前种种便都是我的庸人自扰。
大哥对着母亲拱手：“母亲，之前未曾向您言明是担心这桩婚事不成，若被旁人听了去会给李姑娘惹麻烦，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母亲，是打是罚儿子都认，只求您别气坏身子。”
母亲的语调轻松了些：“岗儿，母亲之前只是怕委屈了你，如今这般，甚好，真的甚好。”
她很欣慰。
我能理解她的此时。
我曾与宋明诚的种种让她担心又愧疚，所以大哥的婚事一直是她的心结所在。
父亲在旁冷哼一声：“你母亲饶了你是她慈善，我却不能饶你，元岗，你自己去跪祠堂好好想想你今日错在了哪里！”
大哥应了。
他退了下去，母亲瞅着他的背影转头埋怨着父亲：“你做什么罚他？他能娶到喜欢的人咱们该高兴！”
父亲不咸不淡道：“这还没娶进门呢就护上了！”
母亲瞠目结舌，下一瞬一把就拧在了父亲腰间：“你胡说八道什么！他若连自己的媳妇儿都护不住这儿子还能要吗？”
母亲急了。
父亲紧忙赔着笑脸：“夫人，我不是这意思，我是演戏给宫里人看，这，这咱们该是对这桩婚事不满意啊，对不对？所以，岗儿去跪祠堂还是轻松的，若换了以前早就大棒子揍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