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我便开始打扮。
净脸,上妆,换衣,配好成套的首饰,我出了门。
马车等在了大门口的地方。
意外的是我瞧见了元欢,她笑吟吟地看我:“阿姐,咱们一起去,如何?”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你的身子?”
元欢道:“无妨。”
好吧,那就一起。
马车上元欢道:“母亲昨日开解了姨娘,姨娘的状态好了很多,阿姐,话说三遍淡如水,我知道那些谢说得再多也无用,可我也不知该怎么帮阿姐,所以阿姐和母亲若是有用我的地方,只管开口。”
我道:“你眼下养好了身子就是帮咱们元家所有人的忙,大哥想着做舅舅,我也想着当姨母。”
她靠着我,身上的香淡而雅。
我微微拧眉:“怎的有了身子还在用香料?”
元欢低头闻了闻:“我没用香料啊,是不是洗衣服时染上的?还是脂粉带着的香气?算了,待我在家里时脂粉也不要碰了。”
说话间便到了李家门前。
马车刚停便有丫鬟迎上来:“两位元姑娘安。”
李家十分热闹。
虽然这个李家只是皇后的一个庶弟,但这几年在皇后的照拂下仕途颇顺,因而往来的也都是京中数得上的权贵人家。
二月里。
晴日和风,没了冬日的冷。
宴设在园子里,几座相连的亭子用绢纱半遮掩着,笑声不断传来。
李夫人与几位夫人坐在最大的朗岳亭里,我与元欢上前问好,李夫人起身相迎:“两位姑娘来了?快,上茶。”
几位夫人一同望过来。
其中有一位面相颇为和善的妇人笑:“元家两位姑娘生得都极好。”
李夫人笑着:“嫂子说得对呢。”
我转身与另一位李夫人见礼:“夫人安。”
这位李夫人是李渔儿的亲母,皇后的嫡亲弟媳,因着李渔儿与我的关系,她对我也多了几分亲近:“常听渔儿提起元姑娘,改日去我家坐坐。”
简单的寒暄后我退出了朗岳亭。
李温兮迎上来与我和元欢一起往清风小筑去,她悄声问:“你们来时门口处可瞧见了杨家姑娘?”
杨家?
我与元欢对望一眼,都摇头。
李温兮道:“没瞧见便罢了,若瞧见了也远远躲开,少理会。”顿了顿,李温兮解释着:“皇后最近生了心思想让她做太子妃。”
我压低了声音:“哪个杨家姑娘?”
李温兮道:“安国公的嫡孙女,杨秀宜。”
我有些惊讶。
原来是她,对哦,也只能是她。
我又问:“之前皇后不是相看了几人吗?”
李温兮道:“之前安国公府因老国公病逝举家丁忧回了老家,如今三年孝期满,这安国公家要回京就职,圣上也有重新启用的意思,往长久看,皇后觉得这杨家姑娘更合适。”李温兮凑近我与元欢:“且这姑娘刚出生时便有命士直言,说她是极贵之命。”
极贵之命?
这话怎敢说呢?
这世上谁人极贵?九五至尊的圣上,皇后或是太后。
我与元欢对望一眼。
敢放出这样的话来,这杨家的用心显而易见。
李温兮耸耸肩:“前两日皇后便寻了术士入宫,给杨秀宜算了八字,结果是何我不得而知,但能确定皇后娘娘一定满意,不然不会接连两日召她入宫——”
“姐姐?”
一声女子的娇声:“姐姐与元姑娘说什么秘密呢?贴得好近,连我这个妹妹都要羡慕了呢。”
我望过去。
女子我见过,是李温兮的嫡妹妹,李温晴。
她身边还站着一位姑娘,她算不上多美,可五官大气,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国泰民安之感。
李温兮轻咳一声:“原来杨姑娘与妹妹在一起啊,刚刚母亲还问起过姑娘。”
李温晴撇撇嘴:“杨姐姐,这位就是我那庶出的姐姐,姑母刚将她赐婚给了元家小将军,旁边是元家的两位姑娘。”
杨秀宜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带着打量与探究。
她笑了笑:“元姑娘,久仰。”
我也与她客气着。
这时,元欢在旁扯了扯我的衣袖:“阿姐,我有些累了,咱们去亭子坐一会儿,如何?”说罢,她扯了一抹笑对着杨秀宜:“姑娘莫怪,我这身子素来不争气。”
杨秀宜的笑上看不出端倪:“元姑娘且去吧。”
我本要顺势与元欢一起避开,可这时李温晴的揶揄之声响起:“素来听闻这元家主母对庶出子女一视同仁,阿姐,你日后若是嫁进了元家也记得要把嫡庶子女一碗水端平。”
李温晴话音才落,旁边小丫鬟便插嘴:“这元姑娘身上可是月影纱?”
杨秀宜望过来,微微挑眉。
李温晴撇了撇嘴:“什么一碗水端平?这元三姑娘身上可没这么好的料子。”
元欢闻言忍不住了。
她刚要开口,我便按住了她的手,轻轻摇头。
别理会。
有些事情越描越黑。
元欢对我一笑,她转眸:“李姑娘的丫鬟真是好眼光,想来是李姑娘素日调教得好,这一点我是真的自愧不如,毕竟这李家家大业大,重规矩懂礼仪更知廉耻,所以必然不会肖想姐姐什么——”
话中有话。
杨秀宜或许听不出,可李温兮,李温晴和我确实明白不能再明白。
我努力憋着笑:“不是累了吗?还在这贫嘴,该打!”
李温晴的脸铁青。
可她还不能争辩,因为当日宫中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一旦她与元欢闹起来,这事情就是无数倍的晕染再晕染,到那时丢脸的只能是她。
因为她肖想了自己姐姐的夫君,不知廉耻,伦理。
我拽着元欢去了清风小筑。
李温兮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音:“天,我刚发现你竟是个炮仗性子,谁惹你你炸谁啊!”
元欢认真地解释着:“她若惹我我必不理会,可她是暗中辱骂我母亲,阿姐,我是分毫不能让。”
我本在旁笑着,目光不经意一瞥。
瞬时便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下一刻,我下意识地用手帕遮住了大部分脸,可又怕被有心人瞧出我的异样,便佯装着要打呵欠遮掩着。
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
心怦怦跳着。
杨秀宜跟着一男子快步而去之后我才回过神来,问元欢:“小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