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呢?
这小妮子刚还在我身边,怎的一会儿没了踪影?
元欢道:“她去马车上拿东西,阿姐寻她有事?”
我摇头。
目光还是有意无意地瞥向杨秀宜和那个男子远去的方向,若真是那人小秋与我他都见过,可千万别撞上。
越是想着越是心中难安。
这时,便瞧见小秋从外回来,面上不见一丝异色。
瞧着这来路两人该是能遇上。
小秋没认出此人来?还是我看错了?
心中想着,万般思量着,可是到底在李家,隔墙有耳,偏偏还一字都不能问。
好不容易捱到了宴散,我与元欢一起离了李家。
一路无话,进了院子我嘱咐着元欢回去多歇会儿后便拽着抱书回了院子,门关上,我问:“小秋,今日在李家你可瞧见了谁?”
小秋摇头:“谁呀?”
她没瞧见,不然此时就该是她拽着我来答。
小秋问:“我是该瞧见谁吗?杨姑娘?都说她是皇后娘娘新相中的儿媳,今日好多人巴结奉承着她呢。”
我问:“那你在取东西回来可瞧见了杨姑娘?”
小秋点头。
我又问:“她身边的男子你可瞧见了?”
小秋拧着眉:“男子?今日李家设宴邀请的都是女眷,怎么会有男子?小姐该不会是瞧错了吧。”
我的唇角抽了抽。
瞧错了?
嗯,若是这般解释也对,那人就不该出现在京中。
小秋问:“小姐,您说得人是谁啊?”
是谁?
我也懵啊,因为我不知他叫什么,甚至只是惊鸿一瞥,更不能确定是不是他。
不。
能确定,这个杨秀宜是关键,且今日能出现在李家的人定是她看中的人,所以仔细查一下她便知那人的身份。
大哥的信送了回来。
他一路很顺利,再有几日便能到边城。
我问父亲:“您可放心了?”
父亲摆手:“我就没惦记过他,皮糙肉厚的,上次都死不了这次只是赶路,能有什么?”
嗯,没什么,就是有人惦记得寝食难安。
父亲手中攥着一个球,小心翼翼地用有些迟钝的手攥住,而后松开,每一次他都要全力以赴,就这时不时球还会掉。
我捡起球,他笑着接过:“老了,成了没用的废物!”
这话我不依,于是撒着娇道:“父亲是想当一家子的宝儿,对不对?”
父亲有些不解。
我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只是父亲年纪还没到,当不了这宝儿,所以您也别想着耍赖!”
父亲眉开眼笑:“这话就你敢说。”
我看着他眉眼间的纹路,心中的不忍更盛。
父亲真的老了。
美人迟暮将军老,纵然谁都不想如此可谁又能不如此?
小秋在屋子里等着我。
她一边给我上妆一边对我道:“李姑娘来了消息说那日过去园子里寻杨姑娘的人是她家的车夫,那日是因杨姑娘的母亲突发旧疾才匆匆让车夫去喊她回去。”
车夫?
我道:“小秋,你想法子寻个与杨家熟悉的人打探一下这个车夫的事情。”
小秋问:“重点问什么呢?”
我想了想:“问他在杨家做了多久?有无休假?”
我怕自己认错了人。
到底之前大哥偷偷回京时被人瞧见,宋衍就从寻过一个与大哥有七八分相似的人来替大哥辩解。
人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所以相似难免。
此事不能马虎,我需要万全的准备才能往下走另外一步。
“元姐姐。”
是于念念的声音。
她面上勾着笑,穿着一身艳粉色的衣服,衬得一张俏脸白皙可人。
孟家设宴,我猜到了今日她会来。
我笑着与她寒暄:“腿好了?”
于念念道:“是,就是走路需要慢些,不然还是会疼。”
她望着我:“姐姐许久不去看我,我还挺想姐姐的,姐姐,咱们一起进去,今日可要好好说几句话。”
她挽着我的胳膊,亲亲热热。
“念念。”
是于夫人。
她眉头微皱:“快过来,咱们要去拜见孟夫人。”
于念念挽着我胳膊的手不松开:“母亲,元姐姐也刚来,我们一起去拜见孟夫人。”
我有些尴尬:“念念,于夫人——”
于念念笑得天真:“姐姐,你可扶着我些,我的脚还有些疼呢。”她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后面的话大概于夫人是听不见的。
我深深看她:“念念,你想如何?”
于念念笑得更无辜了:“我就想和姐姐说几句话啊,比如宋衍,比如姐姐——”
今日很暖,可不知怎的背后便有阵阵凉意涌动。
她拽着我往正堂去。
孟夫人瞧见我,笑:“英儿来了?你母亲呢?她身子可还好?”
简单的寒暄过后,孟夫人便着了丫鬟上茶,同时暗中给了丫鬟个眼色,让人去喊孟子贤,可这时于念念开口:“元姐姐许久不见我想着和我说会话话呢。”
堂中的气氛瞬间凝滞。
孟夫人皱起了眉头,于夫人的脸更是铁青。
这时孟子贤已经到了。
于念念看也不看他一眼,只一脸娇憨地央着我:“姐姐,你是不是有许多的事情想着和我讲?走啊,咱们去园子里好好说说。”
我笑眼看她。
只是这笑不达眼底。
是啊,是该好好说说了。
我们出了屋子。
孟子贤追了上来,他上前:“于姑娘安,元妹妹安。”
于念念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孟公子安,我与元姐姐还有要事要谈,就不与孟公子说话了。”她要拽着我走,这时她转头又道:“孟公子喊元姐姐是妹妹,而我喊她一声姐姐,照这样论我也是孟公子的妹妹,所以也能喊你一声孟二哥,是不是?”
是不是?
一声哥哥一声妹妹。
两人哪还有再议亲的可能?
孟子贤的脸上多了些着急:“于姑娘,我不想你做我妹妹啊!”
于念念笑得更单纯:“可我只想做孟二哥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