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压不住地错愕:“真有人推了她,可她为何要息事宁人?这?”
我今日是初见曹玉敏,她的性子毛躁且张狂,若真是有人推了她依照道理她得闹个天翻地覆才对。
可如今她不仅没闹,还开口洗清了小秋的冤屈,这太不合常理了。
等等。
不合常理那就是她知道谁推了她,如此才合理。
可这人是谁呢?
怎的偏偏小秋就正从旁边过,这是巧合还是别人算计好的?
我问:“小秋,你去出恭可遇到了什么?”
小秋想了又想:“这薛家的园子我不太熟悉,可这丫鬟出恭的地方实在安排得有些远,我绕了好大一圈,走得腿都酸了。”
我问:“小秋,是不是你自己迷路了?”
这薛家再怎么大也不可能把恭房放得太远,一来二往很不方便,除非是有人故意将她指使去了远处!
小秋摇头。
我没再说话,因为看到了薛宋衍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我的唇边挂上了笑。
他也对我笑:“累吗?”
我瞅着他衣襟前绣着的小柿子,道:“前院里那么多人,你这么过来合适吗?”
薛宋衍道:“无事,有祖父应对即可。”
他顿了顿:“抱歉,我又要把你拖进薛家的这一团乱里了。”
我问:“你说曹玉敏吗?一个小丫头而已,我不至于那么小肚鸡肠地与她计较。”
说话间小秋退到了一边。
这边人少,偶有路过的人也会朝着这边看两眼,可薛宋衍始终没避讳,他伸手帮我扶了扶鬓边的簪子:“不仅仅是曹玉敏,总觉得这薛家家大业大的会麻烦更多,比起来宋家也有宋家的好,人口简单。”
我望着他。
他眸中有些愧疚与担忧。
我笑着对他:“对我没信心?”
薛宋衍道:“不是,是怕你委屈。”
我忽然想起了之前母亲说过一句话:爱是常觉亏欠。因为喜欢所以怕委屈了对方,因此总会觉得亏欠对方一些。
我唇边漾着浅笑:“宋衍,你娶我这和离妇委屈吗?”
他懂我的意思了,笑得如花一般:“这是我费尽心思百般求来的委屈,所以甘之如饴。”
他不委屈,我也不委屈。
熬过了这许多的风雨,今日薛家的又算什么?
跳梁小丑罢了。
与杨秀宜分了手后我便回了元家。
母亲也正巧回来,我们母女两人携手往里走。
听我说了在薛家的一切后,母亲轻哼:“曹氏不喜欢你情理之中,她本就是个婆婶,你的出身又高,嫁过去她想拿捏你太难,可是她这一招用得不好——不对。”
母亲脚步一顿:“她该是太聪明了,想着用今日之事试探一下薛家或是大长公主对你的态度。”
我瞅着母亲:“这——还有这层道理?”
转念一想我就又明白了。
这是试探。
也是日后她与我相处的分寸所在。
她想试探大长公主对我有几分看重,宋衍有几分看重,薛老爷子有几分看重,若她说了那些话没人理会,那她也不必将我这个人放在眼中。
而如今大长公主开口了,她便不得不多几分忌惮。
母亲点头:“该还有别的层面,若是大长公主对此事袖手旁观,只宋衍恼怒,那她或许会赞同你嫁入薛家,可若大长公主替你撑了脸面,你与宋衍的路该会更难。”
我想明白了。
曹氏是不想我有大长公主的扶持,不想我有薛老爷子的认可,因为那般宋衍在薛家的地位会更稳固。
若是长辈们都不认可,宋衍一意孤行地娶我,曹氏才会从中能寻到机会或是好处。
母亲叹了口气:“之前外面传闻大长公主有多喜欢你只是传闻,所以今日的种种便是她的试探,试探传闻的真假,再谋划日后的每一条路。追根究底这一切都是因为世子之位而起,她不想眼瞅到嘴的肥肉飞了,便必要想法子保住这一切,所以你与宋衍都是她的绊脚石,圣上器重他,大长公主喜欢你,对她们而言便是最大的危机。”
说罢,母亲脸上多了几分无奈:“这薛家还不如原来的宋家清净!”
我嬉皮笑脸的:“可他若是宋衍就没法子娶我啊。”
母亲用手戳我的脑门儿:“也不知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生的一双儿女婚事都这么难。”
我眨巴着眼睛:“李温兮——”
母亲叹了口气:“你哥都快住牢里去了。”
我问:“圣上那边没说话?”
母亲翻着白眼:“装聋作哑。”
呃——
我道:“您这话大不敬。”
母亲懒得理我,抬脚往屋子里走。
我追上去:“母亲,咱们是不是要帮哥哥一把?总不能看着这苦命鸳鸯这般艰难吧,这,这母亲也想着抱孙子啊,对不对?”
母亲反问:“怎么帮?”
我哑口无言。
对啊,怎么帮?
我喃喃道:“要是李温兮不姓李就好了,她若不是李家的姑娘那李家的种种也就牵扯不上她了。”
叶芯儿正愁眉苦脸地坐在我的院子里唉声叹气。
我知道她烦什么。
裴若躲进了宫里去不肯出来了,莫说是叶芯儿,就连宋衍想见他一面都难,他如今眼里心里就只有那些前朝的秘药。
小秋倒了茶。
我与她一起坐在了玉兰树下。
叶芯儿一脸艳羡:“你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我喝了一口茶:“不一定。”
叶芯儿看我。
我道:“圣旨一日不见一日就不敢确定。”
叶芯儿想了想:“你们想要圣上赐婚也难,到底之前你与宋明诚就是圣上赐婚的,能赐你们和离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我“嗯”了一声。
叶芯儿叹:“你我也算同病相怜,不对,我比你更可怜,你们最少是两人心意相通,我呢,人家躲我躲去了宫里,我连人都见不到。”
我拍拍她肩膀:“总会有机会的,你放心。”
叶芯儿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可下午时候我便听闻叶芯儿入了宫,且是贵妃身边的宫人亲自来请,让其去给贵妃诊脉。
我压不住地诧异:“宫中太医多少佼佼者,怎的就想起了叶芯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