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再次挖到了金矿。
且经过证实之前被废太子等人挖掘出的那些金矿只是支脉,并非主脉。
圣上龙颜大悦,指着大哥道:“元岗,你真是寡人的福星。”
当初因为金矿被挖得所剩无几,圣上惋惜之余有些沮丧,是大哥坚持再往附近挖一挖,同时也让人在国内秘密寻找会看地脉走势的奇人异士。
后几经周折终是寻到了一位,大哥之前返回边城时特意将人带了过去,经过这人仔细查看之后最终发现了金矿主脉的所在。
大哥跪在地上:“是上天福佑陛下,福佑苍生。”
圣上哈哈大笑,道:“好一个福佑苍生,元岗,发现金矿你是大功一件,之前的功劳寡人也都给你记着,今日你又立下大功,可想要什么,是加官晋爵还是别的,只要你说出来寡人一定应。”
大哥重重叩头,而后抬头望向圣上:“陛下,臣只有一事相求,请圣上允准。”
圣上道:“说。”
大哥道:“臣想要求圣上帮臣与李温兮挑选良辰吉日,赐我与她成亲,结百年之好。”
群臣哗然,纷纷望向大哥,有人摇头不止:荒唐,荒唐,求娶一个罪臣之女,日后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大哥眸中都是期盼。
他望着圣上。
圣上亦是居高临下望着他:“元岗,寡人本以为你会求寡人将这桩婚事作废,毕竟没有人愿意娶罪臣之女,且你与她也仅是几面之缘,算不得情深似海。”
大哥不卑不亢,道:“圣上,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之前圣上赐婚之后臣便已经将李温兮视作臣妻,私下也见过两面,她感念上天,感念皇恩,臣对李温兮或许动情于容貌,可钟情却是因她的性情,她因是庶女,自幼在李家过的艰难,几次差点死掉,可她对这些只字不提,更凭着自己的聪慧读了诗书明事理,学了算术来理账掌家,臣可怜她也欣赏她,所以对圣上的赐婚更觉感激涕零,圣上,臣喜欢李温兮,也只想娶她为妻,求圣上成全。”
大哥再叩首。
圣上沉吟着:“众位爱卿怎么看此事?”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吭声。
这时薛宋衍一步迈出:“圣上,对于李温兮的事情臣之前略有耳闻,嫡母不贤,对李温兮和其姨娘非打即骂,百般折辱,李温兮能长大成人实属侥幸,且准确说李温兮没享受过一日李家的富贵,如今李家大难临头,也不该再连累她这个弱女子,更何况这桩婚事本就是圣上所赐,所以臣觉得圣上该赐下吉日,恩准两人成亲,因而成全一段良缘,让天下人皆知圣上是重情义之人,更能感念皇恩浩荡。”
话音落又有一人站了出来:“臣附议,臣也觉得她虽是李家女,可已经定了婚事,就算半个元家妇,朝廷律例若非九族尽诛,出嫁女眷可以免受流放之刑,所以这李家姑娘可当作出嫁女来定罪,免于流放,恩准其成亲。”
群臣相互望了一眼,又有人道:“圣上圣明,臣也觉得元小将军重情重义,若此时开口求圣上解除婚事才是让人不齿,所以臣求圣上成全二人,结一段良缘。”
这时站在最末的袁兆也站了出来,跪在地上:“圣上,微臣也有一事相求,李家二女李温情与臣已有婚约,臣想求圣上饶李温情流放之刑。”
终于有人听不下去了,蹦了出来:“圣上,此事不妥,若是论及订婚便能算作夫家人免除流放之刑,那李家嫡女李渔儿与三皇子亦有婚约,如此说来岂不是也要让她再嫁入皇家?实在荒谬,荒谬!”
三五个大臣符和着,也都觉得不妥当,圣上左右为难,举棋不定。
其实若是没有袁兆突然插这一杠子,此时元岗所求已经成了,可偏偏袁兆横插一脚,牵扯出了李温情,又引出了李渔儿,如此就难办了。
就在大哥急得头上汗珠子频频滚落之时,薛宋衍再次开口:“圣上,这李温兮姑娘本就在娘家遭受锉磨,而李温情和李渔儿都在娘家安享富贵,所以此事之上是不是对于她们去留便不能一概而论,因为夫家愿娶这罪臣之女是重情重义,若这定亲女不愿舍去亲人随之流放也是重情义,君子有成人之美,所以圣上不妨将人叫来殿中问一问,问问这几位姑娘是否愿意抛弃家人留于京中?”
众人望向宋衍的眸光深了几分。
因为他的意图明显,李温兮留于京中嫁人那是元家重情重义,是她苦尽甘来,而若李温情和李渔儿留下来那便是忘恩负义,自私自利。
因为娘家疼了她们多年,她们就该同生共死。
若这个节骨眼上为了苟活富贵留在京中,抛弃自己亲人于不顾,只会让人觉得不齿。
圣上缓缓点头:“好,今日不妨就照薛宋衍的话来办此事,这三女是去是留让她们自己决定,寡人一律成全。”
很快,三人被请到了大殿上。
众目睽睽之下薛宋衍说出了喊她们来的意图,几乎话音未落,李温情便喊出了声音:“我愿意,我愿意留下,我与袁兆定了亲,就该留下来成亲。”
众人望她的目光多了几分不屑与轻蔑。
袁兆也拧着眉头,暗暗咬牙。
只有李温情是欢喜的,压抑不住的那种欢喜。
薛宋衍问李温兮:“你呢?”
李温兮抬眸望向圣上:“罪女留于京中,嫁人。”
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罪女的娘是最没身份的贱妾,所以娘在李家被定罪后便与一众仆役被卖入了别家为奴,罪女留在京中也是考量着娘已年老,这么多年遭受折磨身子也垮了大半,她身边不能没人照顾,所以求圣上能念在罪女一片孝心的份上恩准罪女留京。”
宋衍暗暗点头。
李温兮的父亲已经被斩首,她世上唯有一个亲人便是她娘,留在京中伺候年迈的娘,论谁都挑不出分毫错处。
圣上的眸中也多了几分欣慰:“好,寡人恩准。”
李温兮规矩地谢恩。
此时殿上唯有李渔儿一人了。
她缓缓开口:“罪女不想留于京中,也知自己身上罪孽深重,不奢望再与三皇子为侧妃,只想着能承欢膝下,侍奉母亲,余生母亲在哪,罪女在哪。”
圣上望着李渔儿:“你,不后悔?”
李渔儿自幼常往来于宫中,圣上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某些时候对她也是有几分别样的情意。
若她想留下,圣上会允。
而李渔儿抬眸,眸光澄净:“圣上,罪女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