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女不后悔。
这句话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时对李渔儿只剩下了满满的钦佩。
我想圣上该是想给留一线生机,然,她没有自私自利地舍去自己的母亲和族人,她甘愿前往苦寒之地终身不回。
我道:“还记得第一次见李夫人总觉得她太过精明,多有不喜,可如今才知她的智慧在于教导子女上,不管李渔儿在小事上如何与人针锋相对,大是大非前从没有错过一次。”
小秋在旁点头:“我似乎记不起她之前与姑娘的针锋相对了。”
我笑着:“是啊,我也忘了。”
那些往事在脑中烟消云散。
哥哥如愿以偿,我的心情也更好了几分,连带着母亲脸上也有了笑:“如今心中压的石头去了一块,连说话都觉得顺畅了几分,元英,母亲如今也只盼着你的好消息了。”
我拽着她的胳膊在脸颊上蹭了蹭:“母亲,我想等着哥哥成婚之后再成婚,也多能陪母亲一段时日。”
母亲叹了口气:“可一日婚期不定,我这一日心中就难舒坦。”
我笑着问:“母亲是觉得宋衍是那水性杨花之人?”
母亲用手指弹我的脑门儿:“胡说!”
我“呀”的一声,随即用手捂着我的脑门儿,突然就想起一事:“母亲,圣上曾说他喜欢过一女子,可惜江山与美人的抉择中他选了江山,不得已放弃了那美人,我真的很好奇这美人是什么模样,能让圣上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母亲,您知不知这人是谁呢?”
母亲脸上有那么一丝不自然:“又胡说!”
我瞪大了眼睛:“没有啊,这是圣上自己说的!”
母亲义正言辞,道:“那你也不能议论圣上私事,有些事情他说得,你说不得!”
我有些不甘:“我就是问问吗!想想这天下还有圣上得不到的女子便忍不住好奇,想想母亲与圣上年龄也不差几岁,当年在市井中总有些流言蜚语传出来吧!”
我嘻嘻笑着。
母亲见我一副若不打探清楚誓不罢休的模样,便认真想了想:“或许是安宁公主吧。”
安宁公主?
大长公主的女儿吗?
我想起了那幅画,那其中有大长公主和圣上还有安宁公主,他们惬意且自在,丝毫没有将圣上视作帝王而恭敬的生疏。
我道:“安宁公主与圣上是青梅竹马,若是成了婚也是亲上加亲,大长公主当初不同意这桩婚事吗?”
母亲的嘴角抽了抽:“听闻驸马当初是中了状元之后游街时与安宁公主一见钟情,圣上亲自赐婚,送嫁,成婚之后两人也是夫妻琴瑟和鸣,志趣相投,是良缘也是街头巷尾的美谈。”
好吧。
我道:“造化弄人,即便是圣上也有遗憾,如此也算是老天的公平所在。”
母亲咳了一声:“元英,这些是你与我随口而谈,上不得台面且又是皇家私事,在外面不许与人说,听见没?另外——宋衍也不许说,不许问。”
我不知母亲为何说得这般郑重,但用力点头:“母亲放心,我懂得的。”
大哥与李温兮的婚事定在了五月初。
如今是三月里,春末时节,花儿开了大片,母亲拽着我一起给大哥挑选聘礼。
贺姨娘如今是自由身了。
因而这些聘礼到时候要送去贺姨娘处。
对了,贺姨娘不能再称呼贺姨娘,该喊她的名字贺浣桃。
也是因为贺浣桃的身份特殊,因而大哥着意在京中挑了一处两进院子,安顿李温兮与贺浣桃母女。
这院子离着元家很近,装饰清雅。
今日正好没别的事情我便走了一趟,送去了不少裁制新衣的布匹以及一些生活上的琐碎物件。
贺浣桃有些忐忑:“元公子送了不少东西过来,元姑娘这些还是带回去吧。”
她觉得她们母女承了元家太多的恩情,心中愧疚的同时又忐忑会不会因此元家轻看了李温兮,因而心中顾虑重重。
我笑着对贺浣桃道:“您客气了,哥哥送东西来是惦记妻子,我送东西是讨好未来嫂子,所以两不冲突。”
转脸我又对李温兮道:“我元家有家规,若妻子不同意夫君纳妾,就是婆婆也不能给儿子房中塞人,通房也不可,另外就算妻子同意纳妾也不得超过两人,且严忌宠妾灭妻之事。”
贺浣桃眸中蹦出欢喜的星星:“元姑娘,这当真?”
我用力点头:“所以您尽管放心将温兮姐姐嫁到元家执掌中匮,我们元家定会将她放在心尖上疼。”
贺浣桃连连点头,眸中有了泪。
李温兮拽了我从屋子里出来:“昨日李温情来了,想着在这院子里暂住等着出嫁,我让人撵了她出去,她在门口骂了挺久。”
我道:“你不生气吧!”
李温兮笑:“我只觉得落井下石的痛快。”
她虽是说笑可语调里也带着隐隐的疼:“我们是姐妹,是这世上的亲人,可偏就走到了如此地步,昨日那些人议论着我冷血,可我觉得我若是真留她在这与她冰释前嫌那般才是真的冷血,因为那代表我忘了我娘的疼与我曾经的恨。”
我用力点头:“你又是城外西山的大佛,凭什么答应她的所求!她以为李家倒了曾经的一切也都会被人忘了吗?笑话。”
我笑李温情的无耻与天真。
若她们母女当初肯对贺浣桃和李温兮好一些,眼下定是另一种结局,可是哪有什么如果。
一切早已是定局。
李温兮不想原谅李温情,我同样也不想她原谅。
我只想她忘记曾经的苦难与大哥好好地生活,日后甜甜蜜蜜,如此才好。
天色不早了,我要走。
李温兮拽住了我:“元英,我娘做了饭,你留下来吃了再走吧。”
她语调里满是诚意。
我点头:“好,那就吃了再走。”
席间我们说了挺多话,提及薛家时她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关于他家我还真知道一些,因为废后曾经动过心思让我去给薛永延做贵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