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酒后的缘故。
我的脑子转得很慢很慢。
宋衍说得这些倒也有些合理,可也有说不出的别扭。
我还要再问。
宋衍笑:“良辰美景,你确定这话题一直就围着薛家转?”
我笑靥如花:“不然呢?”
他亲昵地在我脸颊上蹭了蹭:“我好几日没看见你了。”
胡说。
一个时辰前才见过。
宋衍反驳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算算咱们分别了多久了?元英,你哥哥的婚事定下了,咱们两个也该抓紧了。”
我“嗯”了一声。
宋衍暗暗磨牙:“圣上一直按下不提此事,实在可恶。”
这不是他第一次抱怨了。
可见他也不是第一次与圣上提及此事。
总之,圣上不知什么原因迟迟不想让我们成亲。
宋衍道:“什么为了你的声誉着想,他就是说得冠冕堂皇,先帝一朝里还有亲王叔娶侄媳妇的旧例子,我只是个挂名的,怎么就要等等,再等等。”
他念叨着。
这些话已经与我能说说。
他也委屈。
我用手托着他的脸:“宋衍,好事多磨,我不怕等的。”
这么多风浪都过来了,如今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毕竟不用再偷偷摸摸。
宋衍耷拉着眼角,乖顺得似一只猫:“可是我觉得这一日日好难。”
我心中一片柔软,踮起脚尖,我的唇落在他微凉的唇上。
想了半日都没做的事情终于是做了,于是第二日起来的时候小秋盯着我的嘴唇看了许久:“姑爷一点也不温柔。”
我白她一眼:“这么早就喊上姑爷了?”
小秋嘻嘻笑着:“姑爷给了我改口的赏钱呢,小姐,姑爷真大方,足足十两金子,一会儿我要告诉嘉儿姐姐,日后他若不给赏钱就不管他叫姑爷。”
嘉儿这个时候进来:“小姐,宋家送了请帖来。”
请帖放在了桌上。
我看了许久,是喜帖,宋明诚扶正孙巧鸳为正妻,请亲朋过去吃酒。
我是亲朋吗?
好似不是,我是宋明诚之前的和离妻,我去合适吗?这宋家给我送帖子?
有意思啊。
小秋探头望一眼:“呀,这宋家什么意思?”
我问:“嘉儿,门房可说过是谁送来的帖子?”
嘉儿摇头。
我随手将帖子放在了一边:“明日差人送些礼金过去。”
我是不会去的。
但是人家送了帖子来我就不能当作不知道,所以送份礼金过去随他们怎么想,再想想宋王氏,嗯,她的脾性应该是喜欢我这样处理此事。
她才不会嫌银子烫手。
等等。
我的目光落在那帖子上,突然就明白了帖子送来的原因。
是宋衍手中的房契。
呵呵,这小心思啊,也好,从此我与宋明诚是真正的男婚女嫁,再无关系了。
宫中来了人。
是贵妃身边的阮彩,她笑着道:“娘娘许久没见元姑娘,心中惦念,姑娘要得空便随奴婢一起入宫坐坐?”
贵妃来请我自然是要去。
于是简单换了衣裳便往宫中去,到了玉湘宫便见贵妃坐在殿中与杨秀宜说着话。
她近日春风得意。
废后死了,她在宫中一枝独秀,且她的儿子也是众皇子中最有望成为太子的人。
她笑着:“元英来了,快,快坐。”
我依照规矩给她见礼。
贵妃十分亲昵地拽起我:“你是本宫看着长大的孩子,本宫看你就如亲闺女一般喜欢,何必拘这些俗礼呢!”
我道:“娘娘,礼不可废。”
贵妃无奈:“这丫头啊最懂规矩。”
这话她是对杨秀宜说的,杨秀宜吃吃地笑:“昨日去大长公主府上,殿下三句话不离元英,可见元姐姐有多讨人喜欢。”
贵妃笑着对我道:“殿下是真疼你呢,极少有人能入她的眼。”
寒暄几句后,贵妃道:“阮彩,本宫库里新入了几匹夏日的料子,你带着元姑娘去挑些。”
我才刚坐下,茶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而贵妃就让阮彩带着我离开。
我下意识看向贵妃。
贵妃望着门口的方向,转头对我:“本宫上了年纪拿不准你们小姑娘喜欢的花色了。”
她自嘲地笑笑。
我点头:“元英谢娘娘的赏。”
贵妃送的料子自然不是寻常料子,挑上几匹拿回去自己裁衣服或者是给元欢穿都是极好,因而我也不刻意揣摩贵妃为何要支我出去。
这般想着到了门口处我便明白了。
因为我看到了大步走过来的王承佑,他见我要走有些意外:“元英,我,我来晚了?”
不等我答阮彩便一步挡在我的身前:“四皇子,娘娘在殿中等着您。”
王承佑的身子没动,一双眸子始终落在我脸上,一寸不移。
我心中已经了然。
王承佑该是不喜欢杨秀宜,所以贵妃喊他来见杨秀宜他不应,于是贵妃就借口我来了,王承佑便很快到了,而这时贵妃再把我支出去,两人碰了面王承佑自然也不能做得太过分。
想明白了此处我便笑着道:“四皇子安,我去内务处拿些东西就回。”
杨秀宜之前透露过她中意王承佑,所以我顺水推舟,帮她一次。
所谓见面三分情,若是连面都难见到,就算她杨秀宜是仙女下凡也难得王承佑的心。
王承佑点头:“那我进去等你。”
我起步而行。
他今日是肯定等不到我了。
我拿了赏赐便会直接离开,不会再与之见面。
贵妃的赏赐这次我拿得心安理得了,于是毫不客气地挑了三匹浮光锦,阮彩让内务处闲着的内监给我送去了马车上,而后问:“元姑娘可要再回去坐坐?”
我收了礼自然要识趣,笑:“不巧,家中还有事情,劳烦阮彩姑娘与娘娘说一声,元英失礼了。”
阮彩如此便放心了:“那奴婢送姑娘去宫门口?”
我没让她送,阮彩也没执意要送,而是给我见礼后便离开了。
我站在内务处的门口思量着哪一条路更近一些,人更多些,抬脚要走便听见有人喊我:“元姑娘?”
我回头。
是心嫔。
她的手搭在宫人手腕上,笑盈盈地走过来:“好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