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李温情声音打颤:“那,那你来做什么?”
李温兮眸中的笑分明:“我来做什么?我来看看那些欺辱我的人是什么下场啊,我那位嫡母自恃为正妻,半辈子高高在上,如今连乞丐都不如,我若不来看看岂不是可惜?”
李温情的脸青白交加,牙齿紧咬:“李温兮,你什么意思?”
李温兮下颚扬起:“字面上的意思,你想的意思!你以为我还是原来任你们揉圆捏扁的李温兮?还是你觉得我活该被你们母女苛待!李温兮,我今日来不是要和你娘母女情深,我就是看她有多落魄,看你有多不要脸的!”
李温情急了。
只是她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下一刻便被李温兮怼得哑口无言。
她问:“你是不是要说我不孝顺?好啊,那我就要问问你这个孝顺的女儿,你刚去哪了?你不该来送你亲娘吗?你不想来,不,你不是不想来,你是没钱给你娘,因为你现在的吃喝还是在不要脸的前提下求来的!”
这话的威力不亚于大耳刮子。
李温情的脸涨得通红:“李温兮,你呢?你又比我强几分?没了娘家的女人还不是一样的可怜?谁又比谁强?”
笑从我口中溢出:“怎么会一样呢?她有娘疼,有夫君敬重,更有成箱的聘礼请她过门为元家主母,执掌中匮,我们元家的男子更是出了名的惧内,特别听夫人的话,所以李温情你实在不必惦记你的姐姐会被元家人欺负,她如今不会,日后更不会,因为只要她生下孩子,我和我哥哥都要靠边站!”
说罢我撩起帘子:“李姐姐,母亲寻来的裁缝已经到了家中,只等着咱们回去量身裁衣呢。”
李温兮应了一声。
她再不理会李温情,钻入马车中。
路上。
李温兮道:“她与袁绍的婚期也定了。”
她的声音有些闷。
我问:“日子不好。”
李温兮道:“在我与你大哥婚期的前一日。”
我眨巴着眼睛:“你们的日子在六月十八,她在你们前一日?六月十七?这是个单日啊。”
李温兮闷声“嗯”了一声:“不知道,反正给我娘递了帖子,就是这日,李温情就是故意恶心我。”
我笑着安慰她:“知道她恶心你你还理她?那岂不是如了她的愿?”
李温兮用力点头:“也对,她要恶心我,我偏就不让她如意!反正我比她嫁得好,我的夫君比她的夫君强百倍!”
她笑着,像一只偷了腥的猫,洋洋得意:“元英,李家倒了后我便不奢望嫁给你哥哥了,想过偷摸,想过远走高飞,但就没想过他还能光明正大地娶我,所以圣旨下的那日我欢喜的一夜没睡!”
她的欢喜感染了我。
我想等到我与宋衍的婚期定下时,我该会也如她一般。
李温兮拍着我的肩膀,她笑着:“你放心,好事多磨,你与宋衍一定可以!因为宋衍看你的时候眸中的光亮遮不住!我早就知道他喜欢你,很早很早,嗯,好似他刚回京中时——”
我用手捂住她的嘴:“李温兮,你可不许胡说!”
这话可不能说。
那时我还是他侄媳妇。
李温兮嘿嘿笑着:“好,好,我不说啦!我就是想告诉你宋衍绝对不会辜负你,我敢用我和你哥的一辈子幸福来作保!”
我更急了:“李温兮,你再胡说我真生气了!”
叶芯儿从薛家回来了。
曹玉敏的病好了大半,之后再仔细调理一下便无碍了。
叶芯儿道:“曹玉敏这次中毒伤了身子,之后的旧疾该会时不时发作,且会妨碍到婚后的生活。”
我闻言有些困惑:“夫妻生活吗?”
这还能有影响?
叶芯儿摇头:“不是,是子嗣有碍。”
我瞪大了眼睛:“这,这她可知?”
叶芯儿道:“世子夫人让人瞒着她,她不知,只是这样的事情怕是瞒不住。”
我点头。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事情真的瞒不住。
可怜好好一个姑娘家如今连子嗣都影响了,日后该有多难,即便是低嫁没有子嗣也会被婆家瞧不起的。
小秋也在旁叹气,大概是同为女子的一种同情,可下一瞬她又笑了:“小姐,这般曹氏就不会再想着让曹玉敏嫁给姑爷了,因为那般她会连孙子都抱不上!”
我白她一眼,没吭声。
心中只对薛家这样的人家多了些忌惮。
原来不是每一户人家都如元家这般干净,没有后宅争斗。
叶芯儿在我这略站了站就去了父亲的院子里,我本要陪着她一起去,可元欢闷闷地来了,她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在惦记钱生。
我问:“你对钱生没信心?”
钱生去了春闱,他要在里面吃住三日不能外出。
元欢一早将他送了去便回了娘家,唉声叹气,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元欢摇头:“有信心,父亲说他就算拔不到头筹也会榜上有名,日后外放做个官员只要尽心尽力就一定有前程,可是阿姐,我一想到他日后要外派做官我就上愁,我不想离开你们。”
我笑了:“傻瓜,外派两年又不是不回来了,愁什么?”
元欢道:“可是我喜欢家里的日子,凡事都不用我自己拿主意,母亲会帮我,阿姐也会帮我,若是去了外面就只剩下我自己了。”
我用手指戳戳她的脑门儿:“你还有钱生,钱生是个有主见的人,万事问他即可。”
元欢闷闷的:“可我还是不想离开你们。”
她闷闷的,我也闷闷的。
若钱生真的外派为官,那元欢有着身孕,一人去了外面谁照顾她?若是留在京中让钱生一人在外,这夫妻长期分隔两地也是不妥,所以最好是有人能帮着在圣上面前说句话让钱生留京,过几年孩子大些再外派做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