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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元欢她脸上的笑多了。
我问：“不犯愁了？”
元欢悄声与我道：“钱生去寻了家中族老，说如今他刚得圣上赏识，委以重任，不该贪恋女色，沉沦温柔乡，不然会让圣上觉得他不堪重用，从而前途无望，还说圣上近两年办的这些官员多都是后宅不净之人，总之就是狠狠吓唬了族老一通，让族老直接去找了那些往我家里塞女人的妇人们，告诉他们谁再敢影响钱生前途，一定逐出族群，绝不轻饶。”
我笑着：“还是钱生有办法。”
元欢摇头：“不，钱生是太了解人性了，钱家一族之后能不能复起指望全在钱生身上，他们不敢将钱生得罪死，因为钱生娶了我，没了族人的支持也会有岳丈一家的提携。”
这倒是真的。
钱家一脉最怕的就是钱生彻底脱离了家族，那样他们的损失最大。
钱生又将利害关系摆明，所以族长会很快地权衡利弊，绝了那些人往钱生家里塞人的心思，算不得一劳永逸，最少短时间内是不敢有人再犯。
元欢继续道：“钱生说我在京中平安将孩子生下之后他便会带着我一起离京，阿姐，以前我怕在外久了孤单，可钱生说他的职务会是四处游走，就是路上辛苦一些，不过会游历大山大河，看遍一切美景，好像很不错呢。”
她眸中有了期待。
那是对新鲜事物，对新生活的一种向往。
我笑着捏捏她的脸：“记得到时候看到美景给我画下来，元欢，你之前丢了多少年的手艺可以重新拾起来了。”
她如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嗯嗯，我有孕这段时间一定好好练画，好好与母亲学习管理内宅以及待人接物，阿姐，我之后的日子好忙啊。”
之后元欢很忙。
她在母亲身边打转，让母亲连我都疏忽了。
母亲要操持大哥的婚事，同时这也是一个极好让元欢历练的机会。
她们忙了我便闲散了下来，偶尔会应大长公主的邀约过去她的府上坐一坐，闲聊几句，而后与杨秀宜一起抄写经书。
对，就是杨秀宜。
大概是因日久生出的亲近，大长公主如今也挺喜欢杨秀宜了。
私底下，大长公主对她赞不绝口：“这丫头懂进退，知礼数，是个好姑娘，更难得的是她对佛道的喜欢，这是装不出的。”
大长公主礼佛多年，杨秀宜也喜钻研佛教，所以两人便因此熟悉了许多。
大长公主话题一转：“贵妃这阵子没再寻你吧？”
我道：“没。”
自从那日之后贵妃再没寻我，大概也是因为王承佑熄了对我的心思，于是贵妃便没空再理会我。
大长公主轻哼一声：“近来朝中总有大臣提及册立新后，稳固后宫，她便成了炙手可热的人选，如今确实没时间再寻你，因为她正忙着拉拢支持她做新后的人。”
我想了想：“后宫中她确实最合适。”
贵妃受圣上宠爱多年，废后活着时一度有取而代之的趋势，她膝下又有成亲且被圣上重用的皇子，母凭子贵，如今她距离皇后之位也真的只有一步之遥了。
大长公主道：“其实封后或者不封只在圣上的一念之间。”
我点头：“圣上该是中意贵妃。”
大长公主笑着将手点在我的额头上：“皇家没那么多真情，傻丫头，所以没嫁入皇家是你的福气，别的我不敢说，就圣上这几个不争气的儿子，哪一个也不如我的外孙。”
我脸红了大半：“宋衍确实很好。”
大长公主笑得花枝乱颤，可随即她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薛家人多是些小聪明，小算计，你不必理会，实在生气了就过来找我，我自会给你做主。”
我想起了那日在这听到的话，眸中的欢喜黯淡了几分：“薛家人似乎都不怎么喜欢我。”
大长公主“嗯”了一声：“因为你太好啊，他们嫉妒。”
我又笑了。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总之甚宽我心。
大长公主忽而又提起一事：“于家有个姑娘之前与你挺好？”
我道：“是，叫于念念。”
大长公主道：“似乎她也喜欢宋衍。”
于念念近来与楚秀萍走得很近。
更在楚秀萍的牵线搭桥下见过了世子夫人曹氏，曹氏也很喜欢于念念，隔三岔五就会请她过去薛家小坐。
说是小坐，日出便去，日落才回，整整一日的光景，安的什么心思可见一二。
大长公主道：“宋衍认祖归宗那日我见过这位于姑娘，模样不错，出身也可，性子嘛——比你柔婉许多，更讨他们的喜欢。”
我抿唇：“是，我的性子天生如此，太过耿直。”
这时身后脚步声近了，是杨秀宜：“什么太过耿直，是你不屑于讨好献媚，这于大人也算是两袖清风的学士，生下这么个女儿——啧啧，也不知道这一肚子的小算计像了谁！”
说罢，她给大长公主见礼：“殿下，这是新誊抄的经文，您看看字体大小可还合适？”
大长公主接过看了看，点头：“不错，看着省力了许多呢，辛苦你了。”说着大长公主将那经书递给了我：“人老了，这眼睛看着小字费力气。”
我接过看了看：“杨姐姐的字好漂亮。”
杨秀宜坐在我身旁：“也就字还能入眼，因为论容貌我可比不上你。”
她拿我取笑。
大长公主却认了真，盯着我的脸仔细看了几眼：“你母亲年轻时就是个美人，名冠京城的那种，你这张脸比起她还略差了些柔美，多了些你父亲的英气。”
杨秀宜努力想着：“如今的元夫人也很美呢。”
大长公主笑：“年轻时才是真的美，过目不忘那种，不然怎勾得元将军一眼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