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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抿了口茶。
作为母亲的女儿我比谁都了解她的美。
印象中的一颦一笑，画在父亲笔下的模样，无一不明艳动人。
父亲有多喜欢母亲呢？
他说他新婚时痴痴望着她许久，直到母亲忍不住开口：“你想就这般望我一宿？”
他们都笑了。
从此便是多年。
市井中也有人议论他们之间的感情，都说再怎么绝色的女子也会让男人生腻，比如母亲的容颜绝美，可父亲还是纳了别的女子为妾。
可他们哪知母亲为了给父亲纳妾费了多少力气。
不为别的，就因为她在生下哥哥后数年没有身孕，看遍了名医也没消息，元家是武将，战场上刀枪无眼，子嗣单薄是大忌。
母亲将自己的陪嫁丫鬟一个个寻来。
父亲都不应。
母亲与父亲为此事吵起来了，母亲道：“若你有个意外，岗儿身上的压力太大了，我也不敢再让他驰骋沙场，元家世代武将难道就要从这断了吗？除非你允我之后不再出征！不让儿子习武！元缙，你总得给我留下些活下去的念想。”
父亲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并非母亲胡搅蛮缠，也并非母亲杞人忧天，他见惯了晨起时活蹦乱跳的人在傍晚被草席裹着匆匆掩埋，他也知道自己父亲和两个兄长都死在了战场上，元家仅这一个孩子是不成的，最好是再有个女儿，因为女子不用上阵杀敌，女子会是元家血脉最好的延续。
在一个半月后他带回了宋姨娘。
宋姨娘是个酒肆的女儿，已然有了身孕，父亲说他与母亲吵架的那夜喝多了酒，酒后失仪。
母亲没有怪父亲。
她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天意弄人，两日后太医道出了母亲的身孕。
母亲遮不住地惊讶：“我，这上个月来了月事啊。”
其实那不是月事，是因为母亲与父亲吵架之后动了胎气，零星见红。
这个孩子便是我。
我出生后的三个月，元欢也呱呱坠地。
母亲有些失望。
她更盼着宋姨娘怀个男孩，如此父亲和哥哥都多了一个帮手。
父亲笑着：“儿女是缘分，能得如此我便很满足了，儿女双全啊。”
大概是父亲的这句话被老天听了去，之后母亲再没有身孕，至于宋姨娘也没有身孕，因为父亲再没有在她房中留宿过，任凭母亲怎么劝。
杨秀宜与我一起往外。
她笑着：“我的父母这两日回京，到时候家中不免设宴，元英你可要来啊。”
不等我答，她道：“我哥哥这人也很好的，原本我还想着介绍你们认识，如今这心思不敢再生了，因为我哥哥还比不过薛大人。”
我垂眸浅笑：“你与四皇子如何了？”
杨秀宜面上的笑敛去大半：“你专门会败我兴致。”
我挑眉：“此话怎讲？”
杨秀宜道：“本高兴着不想提他。”
不提便不提。
我俩嘻嘻笑着往外走，正见宋衍大步流星地从正门入。
话说我两三日没与他见面了。
简单见礼。
宋衍问：“要走了？”
我点头：“来了挺久了。”
宋衍没拦着：“那，路上慢些。”
他目送我出了公主府大门，杨秀宜问：“是不是我妨碍了你们？”
我连连摇头：“他来公主府有事。”
公主府门口这么多人，即便没有杨秀宜我也不会与之多说话，没有定亲，没有成亲，还是守着些规矩的好，毕竟元家还在风口浪尖上。
马车等在原处。
杨秀宜左右望着：“怎么只你元家的马车，我的马车呢？”
这时门房迎了上来：“杨姑娘，您的马车轴松了，车夫前去修了，您看您稍等一会儿？”
杨秀宜嘻嘻笑着：“元英啊，你不介意送我吧！”
我用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走吧。”
她模样大气，可到底年纪还小，因而依旧是天真烂漫。
一路上我俩说着话。
从京中的美食说到了青楼的美女，杨秀宜一脸好奇：“我是真想见识一下那女子是何模样？”
我拧着眉：“与你有什么关系吗？”
一个青楼的伎。
纵然是最近因美貌享誉京中，可与杨秀宜又能有什么关系？值得她这般好奇？
杨秀宜深深看我一眼：“那女子与他扯上了关系，贵妃因此大动肝火，压下了关系，逼着那女子离京呢。”
我红唇微张：“真的？”
问完了这句话我又用手垂了头一下。
杨秀宜没必要骗我啊。
所以这王承佑真的是迷恋上了这个姑娘，也难怪之前说什么成全我，看来是直接要成全他自己啊。
我也生了几分好奇：“那女子当真貌美？”
杨秀宜与我对望。
摇头。
她也不知。
我问：“咱们偷偷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妥吧？”
杨秀宜直截了当：“不妥！”
她答得干脆。
我也不能再好奇，遂道：“那——咱们喝口茶？”
说话间我鼻子动了动：“姐姐换了香？”
刚刚我们先后上车便闻到她身上有很好闻的香气，如今这香气似乎更浓了些。
杨秀宜低头在自己身上找着：“没有啊。”
不过说这话时她的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不确定，因为她也闻到了自己身上的香气。
我如小狗一般在她身上寻着：“奇怪，怎么又闻不到了？难不成是我身上的？”
这香气若隐若现，细闻又没了，举手投足又能散出来，很是奇怪。
说话间杨秀宜又来我身上闻，而后她十分确定：“该不是你身上的，或许是我家下人洗衣服时换了新的香薰，罢了，不寻了。”
嗯，反正闻了这挺久也没什么异样，不害人便成。
马车停了。
我与杨秀宜一起下了马车。
可刚站定杨秀宜就拧起了眉：“咱们换个地方。”
怎么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去望，见到了于家的马车。
我笑了笑：“无所谓的。”
只是不做姐妹了，又不是多大的仇人，没必要狭路相逢还怕见面。
杨秀宜坚持着：“可我也是真不喜欢她。”
我耸耸肩：“好吧，咱们换地方。”
今日天气晴好，外面很热，总不能一直站门口僵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