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蜂能入药。
性温,味辛,解毒活血。
一般的养蜂人多养蜜蜂,而养马蜂的人少之又少。
这个养蜂人被领到了堂中时一脸胆怯:“我养马蜂就是为了谋生,因为养马蜂的人少,且蜂蜜挣不了多少钱,马蜂能入药,所以卖的价格更多些,去年也多卖了十来两银子,今年就多养了些。”
杨秀华问:“你们村子离城中有多远?”
养蜂人道:“十几里路。”
杨秀华又问:“那这些马蜂从你们村子飞到京中也需要些时间,且马蜂能闻这么远的香?”
养蜂人眼睛一闭:“大人啊,是小的被银钱迷了心思,是,是小的的错,前两日有人来村子里买马蜂,张口便要全部,我当时也奇怪,因为我养马蜂是入药,所以在马蜂死后炮制再卖给药房,这人来了直接要活的马蜂,我便不能不多问几句,可这人说他要马蜂也是带回去炮制,只是他们炮制的法子与我们的法子不同,因而需要带走活得马蜂,今日一早我们约好了在城外一处交货,货给了,我拿了银钱便回了家,不想这些活着的马蜂却闹出了这样的祸事。”
他痛哭流涕:“银钱我不要了,我不要了,但请大人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情况下饶我一条命吧。”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银锭子:“几百只马蜂我卖了二十两银子,这,这已经是天价了,我以为是财神登门,不想是阎王讨命——”
错不在他。
他养马蜂本就是为了谋生。
可谁能想到会有人利用此物害人。
杨秀宜叹了口气:“你还记得那人的模样吗?”
养蜂人点头:“记得,记得。”
这人记性很好,且他描述精准,很快便在他的描述下画出了一个男子的画像。
杨秀华久不在京中,他认识的人很少,只匆匆看了一眼就将此画像递给了宋衍,宋衍微微皱眉,他刚要说话便听外面一声高喝:“大长公主到。”
众人起身相迎。
大长公主脸上带着几分怒气。
她身后带着几个侍茶的丫鬟,进了正堂之后纷纷跪在地上。
杨秀宜此时已经在伤口上涂抹了马蜂粉末,疼痛减轻面色好看了些许,她要见礼,大长公主亲自扶她:“不必这般客气,你身上有伤呢。”
大长公主坐定:“这几位都是公主府上侍候茶叶的丫鬟,你看看可有那人。”
杨秀宜一一看过,摇头:“那姑娘细长脸,眼角有些垂,嗯,皮肤不是很白,个子略矮,她与你总是说话,你们该是熟悉的。”
她指着其中一人道。
那丫鬟下意识地脱口:“姑娘说的该是文萃。”
文萃不是侍茶丫鬟。
她新入公主府没几年,手脚麻利,为人和气,有喜欢捣弄茶叶茶点一类的吃食,因而茶房有忙不过来时便会喊她去帮忙。
一来二去。
即便茶房不忙时有些人为了偷懒也会指使她去做些事情。
大长公主问:“文萃呢?”
文萃不见了。
据与她相熟的丫鬟说半个时辰前文萃便寻不见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大长公主恨声道:“去她娘家找!若是寻不见她便将她娘家举家入狱,生养出这般的好女儿,他们也不算冤!”
贺嬷嬷领命去了。
这时宋衍方才开口:“元英,你来看看这人可面善?”
宋衍让我看的是刚刚根据养蜂人的话画出的人像,他拿着让我看,我看了两眼,揉了揉眼睛,确定之后又看了一眼:“这人——这人好像是废太子身边的人。”
宋衍该早就认出了。
这人就是废太子身边的一个小厮,名唤甄寮。
宋衍点头:“对,我看着也像他。”
大长公主伸手:“拿来,本宫看看。”
画像递过去。
大长公主眉头拧成一个结:“这事是王承训做的?”
杨秀华与杨秀宜对望一眼。
杨秀华道:“殿下,臣有一事不明白,废太子为何要这般?”
大长公主沉吟片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大概这一切的起因就是杨秀宜的命格。
她的命格太好了,得不到便要毁去,大概这就是王承训最大的不甘。
他恨杨家的倒戈,恨王承佑与贵妃的咄咄相逼,恨所有当日出来证实他与母后有罪的人。
他想报仇。
可他现在的能力实在有限,所以他便将主意打到了杨秀宜的身上,因为比起贵妃与四皇子的前簇后拥,杨秀宜是最容易得手的人。
贵妃想娶杨秀宜,王承佑想着登临大位,这些王承训都一清二楚。
大长公主下颚微抬:“宋衍,你入宫面圣,将此事原原本本地说了,让他务必要给杨姑娘一个交代。”
宋衍道:“殿下,如今只是推论,没有真凭实据。”
大长公主的眼皮撩了撩:“圣上身边的人可不是吃干饭的,废太子见了谁,说了什么,总有人能查清楚,咱们就不必费心思了。”
宋衍走了。
但只片刻宋衍又回来了。
他不仅是自己回来的,还带回来了贺嬷嬷和一个瑟瑟缩缩的姑娘。
杨秀宜一眼便瞧了出来:“就是她。”
这人正是文萃。
她进门之后便跪在了地上,呜呜咽咽地哭:“殿下,救命啊,有人要杀了奴婢灭口。”
大长公主气得手拍在桌上:“眼下知道害怕了?那本宫问你,你都做了什么?”
文萃哽咽着道:“奴婢,奴婢一时鬼迷心窍,收了人的银钱,将,将杨姑娘身上的香囊调了包,奴婢也试了那东西,无毒无害啊,殿下,奴婢没想过害人没有啊。”
大长公主眯着眼睛:“你试过?”
文萃点头。
她试过。
正因为她让外面的野狗闻过那花蜜的气味,还让野狗吃了些许,确认无毒之后才敢为对方去办事。
可,可她明明办得天衣无缝,对方为何要杀了她呢?
大长公主问:“本宫且问你,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文萃吭哧了半天。
大长公主冷哼:“你,你家人的命都不想要了吗?”
文萃牙一咬,心一横:“是,是三皇子身边的小甄子。”
甄寮?
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