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两三日。
我依旧没等来宋衍。
好像他很忙,忙到没有空闲过来寻我。
他不来寻我,我也没太多的空闲想他,而是拽着元欢一起盘着手上铺子的账目。
这是一件细致活。
从早晨我们忙碌到了晌午。
元欢也时不时站起身捶一捶酸疼的腰。
我瞅着她:“你快回去躺会儿,我一个人就可以。”
元欢笑着:“姐姐说得好听,你最怕麻烦,若没我陪着一定不会乖乖看这些账目。”
我无奈地耸肩。
我确实不喜欢翻账本子,可奈何自己当初陪嫁到宋家的那些铺子已经不好意思再让母亲帮着照看,所以没偷懒的可能了。
不过总不能让元欢这有身子的人陪着我受苦,我将账本子合拢:“好啦,我想到谁帮我合适了,你快回去歇着。”
元欢问:“谁?”
我道:“嫂子啊。”
李温兮最合适。
她虽是庶出,可聪明又心细,许多事情上一点即通。
说曹操曹操到。
李温兮正巧挑了帘子进来:“你们姐妹俩叽叽喳喳说什么呢?”
我嬉皮笑脸:“嫂嫂来得巧呢。”
她瞅我:“这般谄媚,定没好事儿。”
我笑得更殷勤。
元欢也笑着对她:“是阿姐偷懒,想着让嫂子帮忙看账本。”
李温兮挑眉:“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儿,只是你也要帮我一忙。”
我点头如小鸡啄米:“嫂嫂说。”
李温兮道:“这杨家姑娘与你私交不错对不对?”
杨秀宜?
嗯嗯,算不得过命的交情,但眼下我与她是最合缘。
李温兮道:“这几日我娘梦魇,拿了药也不见好,街边先生帮忙指点一二,说是娘的命格太轻,压不住邪祟,想要化解最好的法子就是寻一命格贵重的人帮忙抄写一份《地藏经》,在七月十五夜里烧了便可保半世太平,我思来想去这命格贵重的人咱们能寻到的人怕也只有杨秀宜了。”
我点头:“她足矣。”
不止一人说过她命格贵重,且她抄写的经书就连我这不礼佛的人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如此我手里的一堆账本子便给了李温兮,我则出了门去寻杨秀宜。
我开口说明原委。
杨秀宜答应得干脆:“三日后我差人送去你家,保证不耽误七月十五用。”
我连声谢着。
杨秀宜让我看着她胳膊上还有些痕迹的红点点:“太医说再抹上几日的药这些点点便能没了,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我脸上的当真没留疤。”
我身上脸上被蜇的几处也没留疤,我自己瞧得不方便,小秋帮我日日看。
杨秀宜正要拿着药膏往胳膊上抹药时,道:“于念念与你之前因什么闹崩的?因薛宋衍?”
啊?
我说过?
我不记得自己提过此事啊。
杨秀宜道:“你别想了,我猜的。”
我问:“你怎突然问起了她?”
杨秀宜有些犯愁:“我母亲与于家母亲见了面相谈甚欢,有两家结亲之意。”
我眨巴着眼睛。
杨秀华与于念念?
这,门当户对!
这一点不能反驳,至于别的——
我真不确定于念念如今是不是还对宋衍一往情深,没准儿人家心已经死了。
我想了想:“我与她闹崩时间不短了,其间宋衍也没搭理她,所以是不是她死了心我可真不清楚,她的家世肯定是不错,与你家算是门当户对,至于她与你哥哥合不合适?还得看他们两人的缘分。”
有些话我实在不能多说,点到即可。
杨秀宜扑哧一声笑了:“元英,你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假!”
我的唇角扯了扯。
两日后杨秀宜便差人将抄写好的《地藏经》送了过去。
我翻开。
是熟悉的字体,庄重大气,字字用心。
李温兮十分欢喜:“都说字如其人,果然这杨姑娘的字如她人一般好看。”
她将经书小心地收好,而后带回了娘家去,我则让小秋给早儿上了一杯茶,问:“你家姑娘有话对我说?”
早儿笑着:“是,我家姑娘让我带了话给元姑娘,她说大公子与于家的婚事没成,让元姑娘放心。”
我翻着白眼。
这话说得好像我多盼着两人分开一般。
不过,这于念念的脾性我真看不上,再想杨秀华挺好的人,我真不想他有这样一个媳妇儿,所以杨秀宜还是懂我。
早儿道:“小姐说您听见这话一定会在心里骂她。”
早儿把话传到就走了。
我在小榻上睡了一会儿后去了母亲院子里,窗子开着,里面的话隐约传来:“这事我不应,那于家姑娘不是什么好脾性的,若是咱家真娶了她回来,没安生日子。”
舅母这时接口:“阿姐,您这话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我今日才见过那于姑娘,挺好啊。”
母亲冷哼一声:“一面能看出什么?”
舅母显然有些不甘心。
我伸手叩了下门:“母亲,我进来了。”
舅母与母亲相对而坐。
舅母脸上多是不甘与疑惑。
我笑着坐下:“舅母,您今日见了于念念?”
舅母点头:“是,我瞧着姑娘不错,与你表哥也算合适,再来于大人看中你表哥,这也是好事儿,所以便来问一嘴你母亲,不想她——她反对这桩亲事。”
我抿了抿唇角:“有一事我是必要说一嘴。”
母亲望过来。
我道:“杨家与于家几日前刚见过面,有议亲之意,今日杨姑娘的丫鬟过来送东西我便多嘴问了一句,说杨家推了这门亲事,所以舅母说您刚刚见过于念念,那是于夫人请您过去与您明说了结亲之事?”
非请不往。
何昱容刚成了于大人的门生,若非于夫人出面相邀舅母是不能过去的,不然便是失礼。
而于夫人若是有意于表哥,只能差人请了舅母过去做客。
舅母闻言点头:“是,是于夫人请了我过去,此事没明说,但满口皆是对你表哥的称赞。”
我略略思量:“今日去的,便该是昨日于家来人请,而杨家也是昨日推了的这桩婚事,舅母,您当真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于家这么着急嫁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