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呢。
我的脚步一顿。
玉儿的声音很轻:“小姐,我,我记不太清楚废后的模样,到底之前入宫我也只敢偷偷瞄两眼她是何模样。”
废后?
我这时走近:“嫂子在与玉儿说什么?”
李温兮听闻我的声音,喜笑颜开:“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情要问你。”
“什么?”
李温兮道:“你见没见过圣上的新宠琼美人?”
琼美人?
我摇头。
没见过,但是知道她今日来很得宠,甚至有碾压贵妃的风头。
李温兮压低了些声音:“今日我瞧见了,乍一看那女子竟有几分像废后,是卸了妆之后的废后。”
我脑子里闪过废后的模样。
这世上的美人有千百种,有的是皮囊之美,有的是骨相之美,而废后呢?是那种出水芙蓉的美,她上妆之后只有大气与端庄,也卸了妆后白皙柔和的一张脸,美得让人怦然心动。
见过废后卸妆模样的人不多。
即便是宫中的那些内监宫女,尤其是废后久在后位后基本见人都是盛装出席,甚少素面对人,再加之废后死后所有生前伺候她的宫人都被处死,所以见过她素颜的人是寥寥无几。
李温兮道:“你说圣上寻了这样一个女子在身边是为何?是对废后心有不舍?圣上处死她的时候可是毫不犹豫啊,眼下若是后悔了,这三皇子是不是还有些希望?”
我答不上来。
心中似是密密匝匝长满了野草一般,说不出的别扭。
李温兮又问:“你出行的东西可准备妥当了?”
我回过神来:“差不多都准备好了。”
李温兮掰着手指头数:“再两日你们离京,再十日我与你哥哥离京,本想着是你送我们走,可不想却成了我们送你们离开。”
她一脸苦恼:“也不知这一分开咱们再见是什么时候!”
我也苦恼。
有李温兮的日子我是空闲的,账目不想看便给她抱过来,她总能很快地帮我处理好一切。
不止我一人轻松,家里的事情她也能处理很好,母亲对她称赞有加。
我把李温兮的手放在脸边:“嫂子,我们走了还要辛苦你再看几日家呢。”
她与大哥成亲时的亲戚还有在京中没走的,迎来送往便是她一人来撑着,难免会累。
李温兮笑:“若你这次出去一趟能把婚事定下来,莫说是我再操劳几日,就是晚走几个月日日操劳我也是心甘情愿,元英,要找准了机会抓住哦!一辈子的幸福得自己争取,就像我当初,若不是拽住了你哥哥,我哪里还有如今?”
杨家也在伴驾的名单之上,然而杨夫人已经铁了心不想再让杨秀宜与四皇子有牵扯,所以便寻了理由让杨秀宜留在京中。
杨家只去了杨秀华。
他骑着高头大马与宋衍有说有笑地走在最前面,我远远望见,道:“这杨秀华也是极不错的男子,也不知谁有这福气能嫁给他?”
母亲用手支头,昏昏欲睡:“你表姨就相中了杨秀华,想着把自己女儿塞过去。”
表姨?
昨日登门来的表姨?
母亲“嗯”了一声,语调淡然:“你哥哥大婚时她瞧见了杨秀华,近日往来便勤了许多,昨日她登门是想着让我把她姑娘带着一起出来,我没应。”
对,她确实带了个姑娘来,我当时有事要出去便匆忙看了一眼。
那姑娘长得温婉秀气,也算个美人。
叫什么——林芝。
对,就叫林芝。
我道:“这林芝似乎比我还年长一岁。”
母亲睁开眼睛:“你没记错,之前那姑娘定了亲事后来不知怎的便退了亲,因而闹了些笑话出来,这两年在家中躲着就没露面,不想却是把心思养大了,居然看上了杨秀华。”
我想了又想。
确实林芝配不上杨秀华。
不仅是家世地位还是容貌性情,不怪母亲不肯帮她。
我道:“表姨那人性子有些记仇,母亲小心。”
同嫁在京中这么多年少往来,当初也是为了点子小事,如今她心存妄想被母亲回绝,她能不恨?
母亲轻声笑着:“她?翻不起浪花来。”
马车的车窗被叩响。
我撩开帘子,看见父亲正笑吟吟地递过来一包东西:“尝尝,我刚在前面摘得,已经洗过了。”
我打开布包。
是金黄的杏儿,软软的,很讨喜的样子。
我先递给母亲一颗,而后又尝了一颗,瞬间眼前一亮:“好甜。”
母亲也放在了嘴里,笑着点头:“确实不错。”
父亲道:“你若喜欢我再去摘一些来。”
我瞪着眼睛:“父亲偏心。”
父亲横我一眼:“你有别人疼,轮不上父亲了,所以我偏心也是应该。”
说着,父亲嘴一努:“这不来了!”
下一刻,宋衍上前:“前面有片园子种了些杏儿还不错,我摘了些让伯母尝尝。”
母亲眼睛笑弯了。
我见到了琼美人。
尽管李温兮之前与我提及过她与废后的相似,可我已经震惊于她的容貌。
很像废后的素颜,可又不像废后上妆后的模样。
是个美人。
极美的美人。
她红润润的唇抿了抿,上下打量着我:“你是元家姑娘?”
我上前与之见礼:“琼美人安。”
琼。
美玉珍宝一意。
难怪李温兮会揣度是不是圣上对废后有着不舍,换作是谁洞悉这一点都会疑心吧。
琼美人道:“倒是生得一副好模样。”
我平静道谢。
琼美人也没意再与我闲聊,起步便走。
她走得远了昭和才小跑过来:“元英,你怎的与她说上话了,我和你说啊,这人阴森森的很可怕,母妃特意嘱咐了我离她远远的,不要靠近。”
我道:“意外碰上了,她是天子嫔妃,我总不能失礼啊。”
昭和点头:“也对,她如今宠冠六宫,连我也要让之三分,何况是你,只是你记住我的话,离着她远些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