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
昭和笑嘻嘻地挽着我:“元英,我真没想到你会来呢。”
我问:“你不想我来?”
昭和连连摇头:“自是想的,做梦都想,如此我便能多一个玩伴,虽然温阳、温慧两人也来了,可年纪太小,与我玩不到一起。”
我问:“心嫔也来了?”
昭和点头:“圣上念着三个孩子便带了她一起,因此琼美人还闹了两天脾气,说圣上不疼她了,父皇还巴巴哄她一日——真是的,这般爱拈酸吃醋,也不知父皇瞧上她哪里了?”
我小心翼翼开口:“这琼美人生得好生熟悉,我竟想不起之前在哪见过了!”
昭和歪头瞅我:“她是南方人,你之前该是没见过。”
琼美人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
她出生在山阴的富商家中,自幼养得娇贵,后来家道中落她便凭借着一口吴侬软语唱出的江南小调到了京中谋生,在王大人家中做乐伎。
她会入宫是偶然。
这其中数种说法,有的说是在王大人家里圣上惊鸿一瞥便动了心思,也有人说是王大人谄媚献上,让圣上抱得美人归。
她出身不堪,因而即便得了如此圣宠也没得太高名分。
说起来宫中那些出身显赫的宫嫔都瞧不上她,觉得她是狐媚惑主,用下作手段勾着圣上。
这些她们不齿,也不屑于如此。
可偏偏圣上喜欢,且沉沦于此,不仅让乐伎出身的她做了宫嫔,还得了隆宠,让一众后宫女子忌惮不已。
慢悠悠地走着。
昭和道:“到塞外还要两天呢,我在马车上坐的骨头都要散了,酸疼啊,有时候真想跳下马车走着痛快些。”
我劝着:“你是公主啊,注意言行,规矩。”
昭和嘻嘻笑着:“母妃又没跟来,父皇也整日忙着与琼美人谈情说爱,没时间理我,不怕的。”
她美眸一转:“元英,我今日好似瞧见了你表哥。”
何昱容?
我道:“嗯,于大人说他心中少沟壑,所以带着他一起出来走走。”
昭和眼珠子又转了转:“我还听闻于念念想着嫁你表哥?”
听到此,我义正言辞:“道听途说!”
这件事情母亲再三嘱咐过,不管于夫人出于什么目的想着让于念念嫁给表哥,事情没成且于夫人也没讨到好果子吃,所以此事不许对外提及。
女子名声重于天。
此事上我们没吃亏便可,没必要赶尽杀绝。
更何况表哥如今还在于家门下,闹得太过对谁都不好。
母亲在房中歇着。
我从外面一身风尘地回去,笑问:“外面风景很好也凉快,母亲不出去走走岂不可惜?”
母亲笑着:“久不出门,马车坐得腰酸,在榻上躺一会儿再出去走走。”
我轻哼一声:“母亲说谎,您一定是等着父亲。”
母亲笑而不语。
晚膳后父亲从外回来,两人便一起出了门。
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我在窗户处望着,一脸艳羡:“小秋,我只盼着我与夫君来日能像父亲母亲一般,从年轻到年老,相濡以沫。”
小秋没答。
我闻到了淡淡的松木香。
回身,宋衍的目光也落在了父亲与母亲的身上:“会的,我保证。”
我问:“你累不累?”
一日的奔波,他连衣裳都还没换。
宋衍低声道:“比起行军打仗这便似毛毛雨,不累。”
我按着他坐下:“来,我给你捏捏肩。”
宋衍不依:“我身上肉硬,仔细手疼,对了,你不是想问于家的事情吗?我打探到一些,你可要听?”
我瞬间来了精神。
宋衍笑:“先别夸我,起因还不知呢。”
那日于大人怒气冲冲地回了家中便与于夫人大吵了起来。
他追问为何于夫人这般急着嫁女,不顾礼俗?
于夫人一口咬定是看中了何昱容的才华,并道:“老爷不一样很欣赏他吗?若非老爷日日将他挂在嘴边,我又怎么舍得让自家女儿低嫁!”
于大人眯着眼睛:“你这话糊弄别人尚可,还想骗我?”
之前于大人不是没有想过将女儿嫁给他看中的门生,是于夫人死活不肯,说自家女儿就是嫁入皇家都够资格,凭什么陪着别人去赌将来?
于大人为此还与之闹过几次,说于夫人鼠目寸光,于夫人则是哭哭啼啼说于大人不心疼孩子。
几次的不欢而散便让于大人彻底死了这个心思,不再插手自家女儿的婚事,任由于夫人相看,后来于夫人提过两人他也满意。
一人便是宋衍,一人是孟家二郎。
可阴差阳错地这两人与于念念的婚事都没成。
于夫人眼瞅瞒不住了,只往椅子上一坐:“若不是没了法子你以为我想你姑娘嫁给何昱容?他再好也是商贾出身,祖上官吏都不高,除了人长得还算可以外,别的还真入不了我的眼!”
后面的话探子没有探知到,因为于大人质问之后于夫人的声音压得极低,探子不敢靠得太近,因而这一段便漏了。
但能确定的是于大人出来时脸色极差,下令禁足了于念念,再不允她出门一步。
于大人之后数日不曾回家,包括这次离家他都没回去看一眼。
我更奇怪了:“这于家母女到底做了什么?”
宋衍摇头:“没打探出,不过她之前与薛家人往来频繁,所以她这边查不出我便想着换个思路,送她身边亲近的人入手。”
我挑眉。
这倒是个好法子。
无论她做了什么总会有人知道的,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我与宋衍闲闲说了几句,突然就想起了琼美人,问:“圣上当真很喜欢她?”
宋衍道:“或许是新鲜,或许是她年龄小,总之对她确实有几分不同。”
我道:“那你知不知这琼美人生的像废后?”
宋衍一脸奇怪:“废后?”
我用力点头:“年幼时我时常在皇后宫中待着,有时候去得早了便正赶上皇后梳妆,所以她素颜时的样子我见过,与妆后仿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