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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早年。
我能借着年少无知时肆意妄为。
后来皇后便没有再素装示人，也对我有了戒备之心，我也与之生疏了几分。
而李温兮是因她是李家人，皇后对她是一种源自血脉的亲近，又因她装的乖巧温顺让她得以在皇后宫中窥见一二次皇后素颜后的容貌。
说不上天差地别，但区别很大很大。
也正是因为如此，废后死后的今日琼美人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时才没有疑心此事。
宋衍也拧着眉：“夫妻多年，圣上总该知道皇后素颜是何模样。”
对啊。
二十余载的枕边人，他怎么可能不知？
宋衍道：“那把生得这么像废后的女子留在身边，圣上心里能好受？”
我瞅着宋衍：“圣上留了人，且多有宠爱。”
宋衍眉头拧得更紧了些：“外祖母总说君心难测，如今再想这四个字果真一字不差，因为照我看圣上对废后只有厌恶和失望，可如今他留了琼美人这张相似的脸在身边，可见那些厌恶与失望也不尽然都是真的。”
我点头：“人死了许多的坏便会烟消云散，可好却会越来越明显，会不会圣上对废后也是这般？”
宋衍道：“可她害得是他的子嗣，还谋害圣躬。”
是啊。
这么深的恨岂能是三天五日能一笔勾销的。
宋衍想了想：“元英，不管圣上对琼美人用了什么心思，你都离着琼美人远一些，这个女子不是善与之辈，远一些总没错。”
我想也不想便应了。
他的手落在我发上：“真乖。”
我笑着：“不是我真乖，是今日这话我听了几遍了，所以远离的种子早在心里生根发芽了。”
宋衍“嗯？”了一声：“还有谁说过？”
我道：“敬贵嫔嘱咐昭和公主，说琼美人邪门儿得很，让她远离。”
又走了三日。
塞外的美景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散着朵朵黄色，白色的小花，在风中摇曳。
山峦在远处起伏，曲线和缓。
云彩很低。
似在天边，伸手便能摘到。
一切的一切美得那么不真实。
我的手撩着帘子就不曾放下，看到成群的牛羊时忍不住拽着母亲来看：“母亲，快，那就是诗中写的风吹草低见牛羊，对不对？”
母亲笑着望出来。
她也不曾看到过这样辽阔的美，眸中的光亮更盛。
我望着母亲。
这样挂着笑的侧脸好美，似名师笔下的山水，浓妆淡抹都漂亮。
我突然就明白了为何父亲被母亲逼得那么紧后才纳了宋姨娘这一个妾，因为他看惯了母亲这样的绝色，寻常人又怎能入了他的眼？
母亲回眸见我痴痴看着她，问：“高兴傻了？”
我笑着将头靠在她身上：“母亲，您好美。”
母亲用手摸脸：“以往不也这般吗？”
我摇头：“以往不这般。”
以往母亲的笑远没今日这般轻松又愉悦，所以今日的美往日我不曾见过。
母亲道：“你我生得很像，日日看镜子里的自己还没看够？”
我在她肩膀上撒着娇：“我可没母亲漂亮。”
说说笑笑间马车走了很远。
帘子一直撩着。
外面的风景如画，我与母亲静静看着。
入了围场。
一层层的守卫在外圈。
里面一片草地上早早扎好了营帐。
营帐宽敞，里面有已经烧好的热水备着，小秋伺候我洗漱，这两日没有住正经的驿站，因而休息时也不能沐浴，只能用水擦擦身子。
幸而这塞外夜里凉快，白日里吹来的风也凉津津的，不然我都感觉自己要臭了。
晚上是篝火晚会。
我换好了衣裳去寻母亲，母亲刚洗漱完，她散了头发在身后如缎子一般。
我问：“母亲要穿哪件衣裳？我替母亲去取。”
母亲意兴阑珊：“晚宴我就不去了，你去玩吧。”
不去了？
对，母亲一向不喜欢人多，尤其是宫宴，她总是嫌规矩重，累人，因而很少去赴宴，总是各种理由推脱。
我道：“这是在宫外，没那么多规矩的。”
母亲笑笑，没解释。
母亲真不想去，那我也不强求，于是自己换了衣裳便去找昭和。
昭和也刚洗漱过，她见我面便叽叽喳喳的：“那边有条小河，刚才我去看了一眼，好多鱼，那些鱼都不怕人的，还有小虾，能用手捉的，咱们再去看看？”
我瞅了一眼天色：“明日咱们再去，如何？”
昭和抿着嘴：“我看见那林荫下的牛好自在，我都恨不得自己变成这边的牛，日日看着这美景，多舒服。”
她在宫里呆久了，乍一出来便像出笼的鸟，没了拘束。
营帐门突然钻进来一个小人儿。
她也是满脸的笑：“大姐姐，外面有兔子，兔子！”
是温慧公主。
她见过我，在大长公主府，黑白分明的眼睛一转：“元姐姐。”
我笑着与之见礼：“公主客气了。”
温慧来拽我：“元姐姐，外面有兔子，活的兔子，我抓不到，你快来帮我啊。”
她不由分说拽着我便走。
可我也抓不住兔子啊。
更何况因为晚上有宴，我还穿着繁琐的衣裙，束手束脚。
正束手无策时一支箭擦着我的头皮飞了过去，直射在兔子的右腿处，兔子伤了，箭在腿上，动作慢了许多。
温慧扑了上去。
她把兔子抱在了怀里，咯咯笑着。
我这时方才回眸。
是杨秀华。
他一脸愧疚地看着我：“抱歉，刚刚手上失了准头。”
我道：“没事，杨大哥的骑射真好。”
杨秀华笑了笑：“比起薛大人还差了些，若是他来射，定不会吓到姑娘。”
他颇为自谦。
我也多少懂些骑射，他刚刚的角度来射兔子，没有伤到我已经是极好的功夫，若是宋衍来射，也会是这般结果。
昭和此时从营帐里出来，温慧献宝一般地将兔子捧了过去：“大姐姐，你帮它包扎一下吧，它，它在流血。”
昭和的目光没看兔子，看向杨秀华，眸中有光亮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