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的目光太明显。
杨秀华上前拱手见礼:“昭和公主安。”
昭和笑着:“你是杨秀华?”
杨秀华称是。
昭和饶有兴致:“这名字起得像女子,你的模样倒不似女子,嗯,论起来你还是没何家表哥生得精致,不过在京中儿郎中也能算是佼佼者——”
我一阵无语。
这是哪里?
塞外啊。
可不是让她这位公主选婿的凤台,且什么何家表哥!她就算想着与杨秀华扯几句也没必要拽了表哥下场,这是明晃晃地给表哥拉仇恨啊!
杨秀华本不动声色,可如今脸上多了几分尴尬。
昭和贵为公主。
公然议论男子,他虽尴尬却不能恼怒,只能继续躬身见礼道:“多谢公主夸奖,杨某还有要事在身,这便告辞。”
眨眼之间他便没了踪影。
昭和耸耸肩:“小气。”
我叹:“他已经很大度了。”
昭和皱皱鼻子:“有吗?还是何家表哥模样,性情更可爱些。”
我气得磨牙:“我表哥是不想和你一般见识!”
他们两个有可比性吗?
表哥出身商贾,在京中根基浅薄,又不想给元家惹事,自然是事事忍让。而杨秀华呢?安国公世子,出身高贵,前途斐然,他虽不能明着与公主抬杠,可真闹起来据理力争还是可以的,所以这两人怎么比?
我真同情表哥。
怎的就让昭和觉得他有意思了!
我想到此处,冷眼看着昭和:“你若想咱们姐妹长久一些就离我表哥远一些,若是再有上次那样的事情,昭和,别怪我翻脸。”
昭和想起了之前她与何昱容的种种,嘻嘻笑着:“之前那是我一时糊涂,也与表哥道歉了,表哥也原谅了,怎的你还揪着不放?元英,做人不能太记仇啊。”
我再也忍不住。
狠狠一把朝着她腰间拧了过去。
不想她的身子灵活,见我动作来了往身后猛跳几步,同时高声喊着:“杀人啦!救命啊!”
晚宴在溪水边。
篝火燃在正中,将暗沉沉的天光照亮。
琼美人陪着圣上。
因为在宫外的缘故,圣上很是亲和:“今日就不必讲究什么君臣之礼了,累了多日,都尽兴些。”
众人齐声喊着万岁,万万岁。
举杯时,我也端起了酒。
是草原特有的奶酒,一口喝下去不觉得有什么酒味儿,只觉得奶香醇厚。
嗯,不错。
我紧忙又尝了一口。
昭和从旁拽我的衣裳:“这酒后劲很大,你别喝多。”
我翻着白眼:“别光说我,我刚看你喝了好大一口,你的酒量也不比我强多少。”
昭和磨着牙:“我是好心。”
哼。
我不理会,又喝了一口。
昭和气鼓鼓的:“薛宋衍。”
她用力喊着。
引得旁边数人看过来,其中也包括心嫔,她眉目含笑:“薛大人正忙着,公主寻他有事?”
昭和要说话的空档我伸手捂她的嘴:“没,公主喝得有些多,说醉话呢。”
心嫔浅浅地笑,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远处:“他来了呢。”
似是无意识的呢喃。
言语中带了几分暧昧,几分恍惚。
我下意识望过去,想看一看是谁来了,便瞧见了大步而至的宋衍。
这时心嫔猛地回神:“是,是薛大人来了。”
宋衍已到近前,他眉目含笑:“喝酒了?”
我点头:“一点点。”
宋衍的声音又压低了两分:“真的?”
嗯嗯。
我用力点头,怕他不信。
昭和笑着揶揄:“薛大人若不信就闻闻!”
我转脸瞪她一眼。
却看到心嫔的目光一直望着这边,带着几分莫名的失落,似是察觉到我望过来,她淡淡地笑着别开了头。
我心中一阵阵的狐疑。
脑中闪过之前她莫名其妙与我说的那些夸赞宋衍的话。
原本只觉是客套,可如今——
不能再想了。
不能。
这样的揣测会害死人的。
我用力摇头,下一刻端起桌上的奶酒,一饮而尽。
宋衍有些愕然:“怎么了?”
我急声道:“我没事,你赶紧去忙,赶紧去,在这守着我做什么?”
我赶走了他。
在昭和的一脸莫名其妙里。
我再看心嫔。
她也饮了手中的酒,目光还定在宋衍身上,直到他走远,而后她的目光绕回到了圣上与琼美人身上,脸上有淡淡的嘲讽。
转头。
她与我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她笑。
我没笑。
良久,她又举起手中酒杯:“本宫敬你一杯,愿你今年能如愿顺遂。”
这话不带一丝虚伪。
说罢,她也不等我开口,径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她喝了,我便不能不喝。
于是今日我喝多了。
摇摇晃晃地往回走,一边走一边与小秋抱怨着:“这酒劲儿好大,以后不喝了——”
小秋道:“大人早让我备上了醒酒汤,回到帐子里喝了睡一觉明日醒了就没事了。”
我问:“大人?谁家大人?”
小秋压低了声音:“是姑爷。”
我听闻是宋衍,冷哼一声:“不许提他。”
小秋有些诧异。
下一刻,有熟悉的松木香,是宋衍带笑的声音:“祖宗,我又怎么惹你不高兴了?”
账房近在咫尺。
我虽走路不稳可到底头脑清醒,我一把把他拽进了帐子里,揪着他脖领子问:“宋衍,你活腻歪了是不是?圣上的女人你都敢招惹!”
宋衍扶我站稳:“谁?我招惹了谁?”
我压低了声音:“心嫔。”
宋衍失声笑着:“总共见了没三次面,除了问安之外一句别的话没说过,我对天发誓。”
真的?
我狐疑地瞅着他,又问:“那,那你与她之前见面她也这般?”
宋衍问:“哪般?”
我想了想:“她总盯着你看。”
宋衍道:“大概我生得好看。”
我啐他一口:“正经些。”
宋衍道:“她与我一直规规矩矩,多一个字没说过,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