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懵了。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道:“这是有人遇到了险情,求救的信号。”
我虽没上过战场,也很少参加这样的围猎,但许多东西父亲是教过我。
这样发到天上的信号是有人遇险,然后发信号出去让附近的守卫快些过去,在这林子里遇险能用这种方式呼救的人只能是圣上一行人,他们要么是遇到了难对付的猛兽,要么便是遇到了刺客。
不管是发生了何事,林子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最快回到营地才是上策。
昭和听我这样一说脸色都变了:“那,那咱们该赶紧过去看看啊!”
我双手拽着缰绳,转头:“昭和,你我过去帮不上忙只会是添乱。”
昭和一怔,随即她懂了我的意思。
马行得很快,半个时辰我们便到了营地,看到营地多了许多穿着铠甲的士兵,该是附近驻扎的兵。
情况不容乐观。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三五一群凑在一起议论着。
这时候父亲骑马而归:“元英。”
我应了一声,看到父亲松了一口气。
他是惦记着我,匆匆赶了回来,见我安好才放了心。
我问:“母亲呢?”
父亲道:“在后面,你去迎一迎她,回来后便回帐子里,无事别出来了。”
父亲要进林子。
我急急喊着他:“父亲。”
他回头。
我声音恳切:“注意安全。”
我不盼着他能得什么功劳回来,我只盼着他安好,如此母亲与我便不会担心。
父亲应了一声,驾马而去。
我寻到了母亲,与她一起回了帐子里,等着林子里有消息送回。
时间好慢。
茶水热了又凉。
几次之后外面有了嘈杂的声音。
我起身便奔了出去,看见众人簇拥着圣上大步而回。
圣上脸上有怒气,身上有血。
琼美人率先扑了上去:“圣上,您这是怎么了?”
圣上没理她,只用手扶着她的胳膊,转头:“太医可过去了?宋衍要无事,刺客也务必要抓住。”
宋衍?
宋衍怎么了?
人群中的我捕捉到了这一点,顾不得再看圣上,撒腿朝着宋衍的帐子跑去。
帐子里很安静。
我有些懵,下一刻便瞧见了六月,拽着他问:“你们主子呢?”
六月一头的汗:“主子他,他替圣上挡了一箭,正从林子里往外抬。”
好似一瞬间的天塌地陷。
血气上涌直奔天灵盖而去。
我的身子晃了晃。
小秋扶住了我:“小姐。”
我稳了稳心神,问:“可伤到了要害?”
六月道:“没,没伤到。”
什么没伤到。
待我看到宋衍被数人抬着从林子里出来时,泪水便止不住了。
那箭扎进了右边胸膛里。
太医从山上为他做了简单的包扎,可血还在往外流。
纱布湿透了。
他被众人抬进了帐子里。
我也要跟进去,却被人一把扯住,我回眸,是杨秀华。
他的脸紧绷着:“箭上有倒刺,太医需要立刻为他拔箭,你此时进去不方便。”
我的嘴唇都在抖:“他,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杨秀华点头:“他说,他要娶你,一定要活着娶你。”
我愕然。
杨秀华说:“箭是直冲圣上去的,他在近前,在圣上与他避无可避的情况下毫不犹豫地挡了上去,元英,他救下了圣上,圣上让他务必要坚持着等太医来时,他说:他不会死,因为他要活着娶你。”
我用手捂着嘴,蹲在地上闷声地哭。
帐子里几名太医在忙。
帐子外,我哭得难以自抑。
杨秀华道:“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着让你哭,是觉得他的付出该让你知道。”
我哽咽着:“可我管不住自己。”
我也知道哭无用。
可此时此景我的脑袋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让他快些好起来。
帐子里一声闷哼。
是宋衍的声音。
他轻易不喊疼的,所以这该是有多疼?
我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抖。
七星端着一盆血水出来,很快又换了热水进去。
圣上来了。
乌压压跪了一地。
我没动。
只木然地蹲在那里,似是冻僵了一般。
圣上复杂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良久,他叹:“元英,若他死了或是残了你还要嫁吗?”
我没吭声。
圣上道:“那就让他娶别人做阴亲。”
我猛地抬眸:“若是他无事圣上会给我们赐婚吗?”
没有圣上的赐婚,我与他走不到一起。
都说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薛宋衍与我的婚事是父母难干涉的所在。
圣上垂下眸子:“寡人问你的话你还没答。”
我的目光平静:“圣上,无论他如何,我都会嫁,就算是半辈子的孤寡,我也不怕,生死我都是他的妻。”
圣上轻笑了一声:“好一句生死都是他的妻。”
我在等着圣上的答复。
然而他抬脚进了宋衍的帐子,我急急起身要追,可大概是蹲了太久的缘故,眼前一阵金星乱窜。
有人扶住了我。
我以为是杨秀华,挣开他胳膊的时候低声道谢。
然而我听见了父亲的长叹:“你放心,他一时半刻死不了。”
我心中一阵酸楚:“父亲。”
父亲应了一声:“别哭了,再哭眼肿了。”
箭拔掉了。
宋衍疼晕过去后就一直没醒。
圣上的脸色阴沉,众目睽睽之下我也没法子追问他到底给不我们赐婚。
我心中又担心宋衍,又生气圣上对我的戏弄。
对!
就是戏弄,他让我答了他的话,可他没回答我一个字。
他一直知道我与宋衍情投意合,宋衍也几次三番地请他赐婚,他呢?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不允这桩亲事。
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和宋衍哪里得罪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