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人这话不错。
骑马射猎能强身健体的同时也可以让人学会适当变通,不迂腐。
帐子里有昭和的尖叫声传出。
何昱容面上愧疚之色更重。
我进了帐子。
太医让医女给昭和揉着腰。
昭和哼哼唧唧的,时不时会叫一嗓子:“别,别,疼。”
我上前两步。
昭和瞧见了我,轻哼一声:“我真的与你表哥八字犯冲,那么温顺的马都能发癫,我,我真的是要被气死了——哎呀呀,轻些,轻些。”
我颇为愧疚:“此事是我表哥的不对,你且说要他怎么赔礼道歉,我都替他应了。”
昭和皱着鼻子:“你替不了。”
我拍着胸脯:“能。”
昭和轻哼:“若我让他以身相许呢!”
我傻眼了。
昭和道:“你看吧,我就说你替不了!罢了,罢了,此事他也是无意,正好之前我也坑过他一次,这次我们算是扯平了。”
看吧。
我就说昭和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至于之前——
她是冲动的性子,容易被人挑唆。
我问:“你的伤不要紧吧?”
下一刻,昭和鬼哭狼嚎起来:“我就说你不关心我,争不过宋衍我就认了,可你对你表哥都比我亲近,我在这趴了这么半晌了你才想起来问我的伤啊,我的屁股好疼,太医说我摔到了尾椎骨,这一路我要怎么回去?元英,我不管,你要陪着我说话,陪着我玩——”
看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我憋着笑:“好。我陪你。”
昭和瞬间不哭了。
她哼唧着:“我真不想走,真不想,可惜没那么大脸面去求父皇多待几日。”
我笑:“圣上待你们这些女儿已经很宽和了,别不知足。”
昭和闻言认真点头:“对,对,听闻四哥这两日还日日去父皇帐子前跪着呢,父皇理都不理。”
王承佑啊。
自从圣上下令禁足贵妃同时审讯她身边所有的亲近之人后,王承佑便没了心思再去骑马打猎,一连几日都跪在御帐之外,任凭孙公公怎么劝都不起身。
圣上不理会。
王承佑便继续跪。
奈何他的孝心没能感动圣上,反倒让圣上更恼怒了几分,一连三道圣旨下令彻查贵妃做过的种种。
如此雷霆之势下,许多事情便不难被发现。
一道道密折从京中送到塞外,圣上的脸色也一日比一日难看,因而昭和从马上摔下来的事情圣上听闻之后只派了孙公公来。
昭和一脸愧疚:“是我自己不小心让父皇担心了。”
孙公公脸上都是笑:“圣上很是惦记公主,只是手上的事情太多了,晚些时候便来看公主。”
昭和紧忙道:“劳烦公公告诉父皇,我没事的,真的。”
她要从床上爬起来证明,不想动作太大,抻到了伤处,疼得咧嘴:“皮外伤,皮外伤,真没事。”
孙公公点头:“难怪圣上总说女儿贴心,公主的话奴才一定带到。”
表哥还在帐子外等着。
我出门时看见他,笑着与他招手:“表哥,来。”
我把何昱容拽进了帐子里。
表哥作揖见礼:“公主,是在下唐突了,您见谅。”
昭和没好气的瞥他一眼:“你那细胳膊细腿的能打到猎物吗?”
表哥脸一红:“只猎了一头鹿,两只狐狸。”
狐狸?
昭和瞬时来了兴致:“可有红狐?”
何昱容摇头:“没,就是两只普通的狐狸。”
昭和又没了兴致,撇撇嘴:“我就说嘛,你没那个本事,行了,之前我害你在床上趴了半个月,如今我也要在床上趴几日,咱俩扯平了昂!”
何昱容抿着唇:“还是在下对不住公主。”
昭和哼哼唧唧的:“你不想与我扯平!还是说你觉得之前是我有意害你,你今日是无心!喂,做男人要大度些,磨磨唧唧的会讨不到老婆!”
她叽里呱啦说了好大一通,何昱容的脸涨得通红:“不,我的意思是我皮糙肉厚的不怕疼,公主您,您是金枝玉叶,今日的事情是我唐突了,抱歉,抱歉。”
昭和沉默了片刻:“都是人,谁的血肉不会疼!”
我松了口气。
两人也算冰释前嫌。
待我与何昱容从帐子出来后,何昱容道:“你说得对,公主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之前是我小人之心了。”
我道:“好了,事情过去了。”
再两日就该回京了。
京城远没这边的山高海阔,只有更多的纷扰,可饶是如此我还是想京中的日子了,想大哥和嫂子是不是已经离开?想元欢的肚子是不是又大了些?想大长公主府上的花儿是不是开得更艳了?也想杨秀宜的脸该已经看不出痕迹了。
很多很多。
我笑着问何昱容:“表哥可要去附近集市里买些东西?”
何昱容想了想:“你先去,我得去寻老师说几句话。”
我点头。
看他走远才转身要离开,不想看到了不远处的宋衍。
我像只燕子一般扑了过去,笑吟吟地:“你站这多久了?”
宋衍道:“一小会儿。”
我点头:“难怪表哥不想和我一起去集市,原来是看见了你。”
宋衍笑着:“走吧。”
一人一匹马。
我们两个一前一后在草原上跑着。
集市离着挺远,来之前也打听了日暮时分集市才会人多,果然天一黑人就多了起来,卖各种吃食,衣裳,摆件等等的小玩意儿。
我东看看西瞧瞧,新鲜得不得了。
许多东西价格不高还格外精致,不一会儿我便买了一大堆,不少东西都是成倍地买,宋衍问我:“可有这么多人要送?”
我道:“昭和在床上趴着下不来,我把她那一份儿也买上,免得她回去唠叨我。”
宋衍道:“你倒惦记她。刚认识你那会儿你与她还势不两立,如今倒成了好姐妹。”
我漫不经心:“嗯,日久见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