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一大堆东西去了昭和的帐子。
不想进门就瞧见许多与我手上一样的东西,我问:“你这不是还浑身疼呢吗?怎的偷偷跑了出去!”
昭和眸中都是诧异:“等等,不是你让你表哥送来的东西吗?”
我?
我表哥?
我与昭和面面相觑之后马上想到了,是何昱容思量着昭和下地不方便,所以便去买了这些。
啧啧!
都是小女儿家喜欢的东西,比我的还全面。
大概是瞧见我脸上不怀好意地笑,昭和气得丢了枕头过来:“元英!”
我一把接了枕头:“我什么都没说啊!”
昭和冷哼一声:“你脸上都写着呢!”
冤枉!
最后我还是被昭和赶了出去,至于我带去的那堆东西也原封不动地给我退了出来,表哥的则因祸得福全被留下了。
母亲瞅着我一脸促狭地笑,问:“想什么呢!”
我道:“表哥这还挺贴心的。”
母亲道:“他本就是个细致的性子,不然我当初也不会想着让你与他结亲。”
我问:“表哥的亲事如何了?”
母亲摇头:“缘分不到。”
表哥的年龄早到了婚娶之年。
然而表哥坚持以学业为重,舅母总是不大同意,自从出了与于家那件事情之后舅母对表哥的婚事便不再盲目着急了。
母亲也劝舅母:“不急于一时,再等等,若过两年能金榜题名,还愁他娶不到媳妇?到那时是全京城的姑娘都由着你挑。”
舅母欣然允了。
她虽有些心急,可静下心来想想也能分得明白哪头轻重。
眼下依靠着元家姻亲的关系能寻一门亲事,只是这可挑选的人家太少,若是来年何昱容有了出头之日,到那时再娶妻当真是放眼来挑。
我用手托腮:“其实杨秀宜就很不错。”
母亲点头:“我也喜欢那姑娘。”
我道:“她与四皇子的婚事该是不成了。”
母亲叹了口气:“即便是她嫁不了王承佑也不可能嫁你表哥,不论圣上信不信,那所谓的命格就是她的掣肘。”
我也失望地耷拉着眼角。
可不吗?福兮祸兮。
到底是福是祸又有谁知晓呢!
御驾启程。
昭和躺坐在软软的垫子上,吃着杏儿。
杏儿软烂的甜。
昭和吃一颗递给我一颗,我只张嘴,不动手。
昭和哼唧着:“你真不讲道理,要我一个伤员伺候你。”
我笑:“那我不吃了。”
昭和道:“不好,不好,回了京中可没这么好吃的杏儿,赶紧再吃两颗,乖。”
她哄着我。
似是哄孩子一般。
这时马车停了,有人撩了帘子:“大姐姐——”
是温阳公主。
她正拽着温慧往马车上爬:“我们那边太闷了,过来找姐姐们玩。”
昭和笑眯眯的问:“你们母妃呢?”
温阳道:“母妃在教训哥哥,所以我们才过来了这边。”
她吐吐舌头,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昭和来了兴致:“你母妃为何要训你哥哥?”
温阳正想着要怎么说这件事情时,温慧在旁晃悠着脑袋一本正经道:“因为他太笨了,我都能背过的诗词,他偏就不会。”
温阳用手弹了一下温慧的额头:“不许瞎说。”
转头,温阳叹气:“其实她也不是瞎说,是实话实说。”
昭和笑了笑:“五弟还小,是心母妃着急了。”
温慧的眸子黑白分明,十分好看:“是啊,父皇也这般说,可母妃说即便不盼着他有所成就,可总不能连温阳都会的诗句他都背不过吧!教五哥哥的那个夫子胡子都气得哆嗦,说从没见过这么不学无术的孩子。”
这话一定是于大人说的。
普天之下也只有于大人敢这般评判皇子。
说说笑笑。
日暮时分马车停在了驿站。
我与宋衍在夕阳下漫步而行,提起五皇子王承恩,宋衍都摇头:“这孩子心思不在学习上,路上拿弹弓打鸟准头比我瞄的都好。”
我道:“身为皇子再这么不喜欢读书也要读,毕竟征战沙场该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到底是皇子,圣上舍不得儿子去出生入死,新的帝王也不会放心将兵权给他,所以走武将的路难。
宋衍道:“越是文不成武不就越是富贵安稳,只要不闹出笑话来便可,圣上眼下对他的期望就是这般。”
话题绕啊绕,又绕到了王承佑身上,宋衍道:“贵妃被禁足,他倒是一片孝心,圣上生气过了也是心疼,才几日的时间人就瘦了一圈。”
我看了看四周无人,问:“这贵妃都做了什么啊!”
宋衍道:“挺多,你想问什么!”
我道:“马蜂的事情她有没有参与?”
宋衍道:“嗯。”
我瞪大了眼睛:“杨秀华是她盼着娶进门的儿媳啊。”
宋衍道:“此事发展得让贵妃始料不及,贵妃的身边人说贵妃下手的目的是毁了杨姑娘的脸,别的不想。”
我暗中磨牙:“若是毁了一张脸怎么为——”
我想说怎么为皇后?
可,谁能保证王承佑一定会为新皇?圣上没说要立他为太子,所以这话不能说。
宋衍懂我的意思:“可若是杨秀宜伤了脸王承佑还肯娶她的话,杨家对贵妃岂不是更感恩戴德?倾尽所有的帮衬他们母子。”
也对。
到底贵妃看中的只是杨秀宜的命格与身份,只要她成了王承佑的女人,贵妃才不管她与王承佑会有多深的感情。
贵妃只会想着一切皆有利于自己。
唯有杨秀宜拴不住王承佑的心,这杨家才不敢造次,只会因着杨秀宜摇摇不稳的地位而伏低做小。
宋衍道:“不过此事贵妃身边的婆子招了,贵妃却怎么都不认,只说那婆子诬陷她。”
我问:“那贵妃无辜吗?”
宋衍笑了笑:“无辜不无辜不清楚,不过眼下她真不想失去杨秀宜这个儿媳的帮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