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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静极了。
于念念也终于有了动作，她缓慢地抬眸：“楚文泽，你非要逼死我是不是？这般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矢口否认已经没了用。
她与楚文泽之间掰扯不清了。
楚文泽笑着凑近她：“我只是想娶你啊，没别的意思，念念，你这般冷着脸做什么？那日你可不是这样啊，在榻上哥哥长哥哥短的，你叫得比那窑姐儿都好听啊！都说男子提上裤子就翻脸，怎么你也与那些负心汉一样呢？”
众人哗然。
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于念念再也忍不住，一巴掌甩了过去。
楚文泽被打得一个趔趄。
下一刻他就翻了脸：“于念念，你一个破鞋还敢打我！你若是给脸不要脸我也没必要给你留脸了，别以为你家和你这阵子做了什么我不知！呵，想找个人家赶紧嫁了？让人家吃哑巴亏吗？可你就没想过新婚之夜没落红你怎么与夫家交待！还是你自己想了别的法子糊弄过去！于念念，我还肯娶你是属有良心，有担当，都说好女不嫁二夫，你呢！青楼表子都不如！”
屋子里除了楚文泽的怒喝声再没别的动静。
因为人们都怕错过一个字，从而错过什么精彩的情景，一个个都竖着耳朵听。
今日护国公府的客人不乏高门显贵，其中更有两家是于家之前接触过有意结亲，不知何种缘故没成姻亲。
此时这些人脸上五彩缤纷。
有庆幸婚事没成的轻松，也有因于家这般所为的恼怒，更有窥探一二的好奇。
于念念似一只困兽。
她咬得嘴唇都流血了，一双眼睛如刀子一般瞪着楚文泽。
楚秀萍此时一步上前，一把拧住了楚文泽的耳朵：“混账东西，喝了些猫尿就不知怎么姓甚名谁了吗？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我看你是不想活命了，还不赶紧给我滚回家里去！”
她言辞犀利。
她也是真的生气了，因为再闹下去不仅仅是于家姑娘出丑，而是楚家与于家会结仇。
若真把于念念给逼死了，这梁子结大了。
于家在朝中的势力还很大，她不能不顾忌。
楚文泽纵然是胆大包天见长姐急了也只能认怂：“大姐，哎哟，我的亲姐姐，耳朵，我的耳朵——”
楚秀萍又在脸上挤了笑出来：“抱歉啊各位，我这弟弟自来荒唐，今日又喝醉了，这些混账话都是胡说八道，不能当真。”
在场的哪一个人不是人精。
楚秀萍这话显然是想着先将此事按下，再做打算。
可偏就这时，于念念开口了：“楚文泽，我不会嫁给你！我即便是嫁了路边的乞丐也不会嫁你，你让我恶心！”
若说刚刚那些可能是攀污。
此时于念念这句话便是佐证了楚文泽这些话都是真的。
众人本要熄了的看戏心思这一瞬又燃了起来。
为了彼此体面，也为了不与于家结仇，曹氏紧忙去拽于念念：“于姑娘是气坏了吧，来来，有什么委屈咱们到我屋里去说，这人太多。”
曹氏想着赶紧息事宁人。
于念念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一把甩掉了她的胳膊：“呸，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今日我是怎么来了你们薛家？你不知吗？你瞧不上元英是二嫁的出身，想着让我给她添堵是不是？我是心中别扭凭什么她能嫁宋衍，想着恶心她才来的，可你们呢！你们就这么算计我，还把这个畜生给寻了来！”
曹氏再大度被一个小辈这般指着骂也会让她颜面扫地，因而她也恼了：“于家姑娘，我念你是小辈，不愿你再出丑才好言相劝，你如今这是做什么？反咬一口吗？你自己暗地里做下的丑事，我怎知道，我怎会叫了楚文泽来给你不痛快！天啊，这真是血口喷人啊！”
于念念在抖，因为气恼，因为愤恨。
下一刻她哑着嗓子：“楚秀萍，你弟弟什么德行你不知吗？好啊，现在你们婆媳装出一副为我好的模样，可你们不觉得是你们逼得我走投无路了吗？那日我被人设计时正巧你弟弟出现在旁，真是巧合？呸！我看就是你们算计好的，你楚家是什么东西，也敢肖想娶我！”
我听得明白了些。
是于念念被人算计后遇见了楚文泽，因而与他有了些瓜葛。
这瓜葛是何我猜不出。
不过不管这瓜葛是何，今日的于念念已然名声尽毁，日后再想婚嫁，难了。
想到此处我转头看曹玉敏。
她脸上始终有笑。
淡淡的。
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
我猜不出于念念失身一事与曹玉敏有没有关系，但今日之事就是她一手策划。
可有一事我还是没能想明白。
曹氏是她的亲姑姑啊，她为何要在今日动手，搅了这场宴呢？
一场宴这般散了。
楚文泽被人拽走时还在骂于念念是破鞋。
于念念则仓皇地回了于家，临走前还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她或许觉得这一切是我做的。
也可能只是在不甘她如今的处境，原本她低嫁还有可能，如今呢？
于大人那般清正的人会由着于念念毁了他一辈子的名声吗？
宾客散去。
曹氏拽着我满脸歉意：“元英啊，咱们日后是一家人，到那时你就该知道我这人待人是一片诚心，于家姑娘今日是气疯了，你也知道她一心爱慕衍哥儿，所以你可千万不能信了她的那些挑拨之词。”
我脸上的笑十分寡淡：“夫人放心，我不会信的。”
曹氏又道：“楚氏这个兄弟确实荒唐了些，可人家只寻青楼歌姬一类的姑娘，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所以这事只怪楚家？她于家姑娘就没不检点的地方？”
我笑而不语。
谁是谁非我真的没资格评判，尤其是在人前。
曹氏讪讪地笑：“元英啊，这婚期眼瞅着要定下来了，我也真盼着你能早日入门，这般灵动的姑娘，谁不喜欢呢。”
这话要多假有多假。
可她偏偏还能说出口来。
可见于念念那些话该是字字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