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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务处挑了吉日。
大长公主喊了我与宋衍一起过去府上，看一看哪个日子更合适些。
夏日炎炎。
公主府的殿中摆满了冰，如春日般的舒服。
大长公主指着托盘上的三个日期，道：“年前十一月的会不会太赶？照理说该选明年二月初六。”
宋衍皱着眉：“让我说十一月也晚了些。”
大长公主闻言反问：“那明日呢？”
宋衍嘿嘿笑着：“明日不妥，这可真是太赶了。”
大长公主佯怒道：“嬉皮笑脸，没个正经。”
转脸，大长公主问我：“元英，你看这十一月十八这日如何？”
我红着脸：“殿下做主便可。”
婚前要准备的事情太多，太多。
虽女方只需准备嫁妆，可这嫁妆中仅家具一项从选料开始到制成就要最少一年的时间，许多女子家中都是在女子出生那时便开始准备这些，林林总总，挑选最好的东西都给姑娘带着。
想我曾经嫁给宋明诚时虽是仓促成亲，可带过去的东西也是母亲准备了十几年的十里红妆，婚后婆子入库就数了十几日，惊得宋王氏嘴都合不拢，日日借口在这边偷瞄。
只是那些嫁妆已经用了一次，不能再用，所以母亲紧锣密鼓地安排着给我准备新的家具，首饰，细软针织。
大长公主再恨铁不成钢地横了宋衍一眼：“那就十一月十八这日。”
宋衍喜笑颜开：“外祖母最好了。”
大长公主轻哼：“你就会给我挖坑，这样的事情就该是你祖父那个老头子来挑！”
宋衍挑眉：“他粗手粗脚做不好这样的活儿，至于曹氏——她还不够资格。”
大长公主想起了前两日曹氏生辰上闹出的笑话，皱眉：“原本只觉得曹氏和楚氏都是一样的人，嘴巧善卖乖，不想这心思倒是如出一辙的狠，竟让于家姑娘折在了她们婆媳手里！”
宋衍道：“于大人不是会吃下哑巴亏的人，估计此时楚家也该后悔将事情闹这么大。”
大长公主点头：“楚家以为夺了人家姑娘清白就能高枕无忧，笑话，这于家的倔老头子一根筋，有时候连圣上都无可奈何。”
于大人一身傲骨。
可杀不可辱。
此事在他看来比给他两刀子都让他难受，于是在送走于念念之后便开始搜罗关于楚家的罪证。
听闻这几日的朝堂之上很是热闹，于大人及其的门生日日都要参楚家一本，事情大到强占良田，强娶民女，小到纵仆伤人，邻里拌嘴，总之主打一个日日寻你的晦气。
楚大人本在吏部也算如鱼得水，可近日被于大人这一闹搞得灰头土脸，这两日更是称病不上朝，免得丢脸。
点心一盘盘端上来。
十分精致。
宋衍扫过之后捏了一块：“这是蜜豆的，酸甜适中，够糯。”
宋衍知道我的喜好。
我喜欢吃甜甜糯糯的点心，只在他面前说过一次他便记住了。
大长公主笑着道：“以往总觉得你是个冷心冷肺，不会关心人的，丝毫没你爹的体贴柔情，这几日方知是我老了看走眼，你才是最疼媳妇儿的那个。”
宋衍闻言紧忙拿了一块递给大长公主：“外祖母，这一种最是绵软，不太甜。”
大长公主接过吃了一口，放在了桌上。
宋衍问：“我父亲与母亲当年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大长公主的目光落在远处：“街上偶遇，你父亲带着你的小姑姑给她买糖吃，你母亲一眼就瞧中了他的柔和，觉得一个对妹妹尚且细腻的男子对妻儿也该更柔和，于是便回来让我这个老婆子去打听他的人品性子，我本不太中意护国公府这样的人家，薛老爷子是武将出身，儿子多为武将，粗鄙不会疼人，可让人一查你父亲不仅长得好，模样性子更是像你祖母，很是不错，安排了他们见面，两人当真是一见如故，很是投缘，尤其是对山水诗画的造诣上如逢知己那般，于是这桩婚事便成了。”
大长公主顿了顿：“初成亲那两年你母亲久没身孕，你父亲不仅没催她，反倒带着她到处游历，看遍美景，两人整日如胶似漆，好的让我都羡慕。
你父亲是真疼你母亲，调理身子的药苦他便不舍得让她喝，还说什么该是他的身子有问题，于是自己一碗碗地喝，把所有的闲言碎语都扯到了他身上。”
大长公主讲着往事，颇有几分伤感，可下一刻她话题一转：“话说护国公一代枭雄养出的两个儿子哪一个都不像他，你父亲温文儒雅，是个文人做派，你二叔薛兆长是当时京中出了名的公子哥，吃喝嫖赌没有他不会的，以至于正经人家的姑娘都瞧不上他，婚事一拖再拖，曹家那家世本上不得台面，可偏偏薛兆长一眼就瞧上了曹氏的美貌，不顾别人的反对，这婚事就成了。”
薛兆长当年要娶曹氏，不仅老国公不愿意，安宁公主也不看好。
她见过曹氏一面，觉得曹氏太精明，太巧言令色，不讨喜，于是与老国公婉转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兆长的性子本就不稳当，该给他寻一位贤惠的妻子管理后宅，这曹氏也不是不好，只是与小叔一般少了几分稳重。”
老国公点头：“曹家那家世也登不上大雅之堂。”
家里人都不同意，奈何薛兆长铁了心思要娶曹氏，还一副要为心上人改邪归正的模样，日日苦读，有空练武，连最喜欢去的赌坊都再不踏足。
老国公便动了心思，若是曹氏能管着这个儿子改邪归正，似乎也不错。
这桩婚事就这么成了。
婚后薛兆长确实也收了几分心思，没再像之前那般荒唐。
宋衍道：“若这么看还真有几分贤惠。”
大长公主点头：“所以你父亲，母亲走了之后这曹氏偶来我这，我也肯给她几分脸面。”
宋衍不知想到了什么，叹口气：“回了这薛家也是麻烦。”
我挑眉。
宋衍瞅着我，满脸心疼：“我还好，主要是你！”
他又捏了一块点心塞我嘴里：“人多了是非多，我常在外，你在家，日日与她们朝夕相对，难的是你。”
话题一转：“外祖母，我能不能在婚后搬出来？”
大长公主别有深意地看他一眼：“不能。”
宋衍一脸颓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