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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的死寂。
我连呼吸都要不能了。
这时大长公主开口：“她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
覃湘蓉道：“我不曾害她性命，最多算计了她的名声，婚事。”
大长公主冷笑一声：“可你该知道一个女子的名声不比性命轻几分。”
覃湘蓉道：“你以为没我的算计圣上会让她嫁给当时的太子？大长公主，你还不懂你从小看大的亲侄子吗？他刚愎自用，冷漠无情，他心里眼里何时有过别人！若不是你放权放得早，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有亲情，甚至没有感情！”
大长公主道：“君王心中本就容不下儿女情长，所以他的冷血冷情又有什么错？至于本宫放权？呵，本宫不是为的自己，是为的天下百姓，因为只有皇权稳固，天下才不会乱！”
覃湘蓉情绪激动地反驳：“呸！什么容不下儿女情长，他心里只有那个从没露过面的妖精！心心念念的妖精！真不知那女子是何本事，生生在圣上心里藏了这么多年，狐媚子！”
大长公主的眸子半眯着。
覃湘蓉见状冷笑一声：“大长公主不会不知吧！也对，他把自己心思藏的那般好，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狐媚惑主的那一个，让所有人以为他喜欢的是我！真可笑啊！殊不知这万千宠爱是他演给别人看的，我只是他掩盖他心中藏着人的一枚棋子！我才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
我的眸光渐冷。
因为我心中知道她口中的狐媚子是我母亲。
可我更清楚我母亲这么多年与圣上断得干干净净，再无一丝瓜葛。
大长公主慢悠悠地问：“圣上心中那女子会是谁？他已经是帝王了，想要谁能得不到？”
我心中一紧。
覃湘蓉喃喃着：“是啊，他已经是帝王了，为何还要遮遮掩掩的藏着对一个女人的心思，那人是谁，一定是他得不到的女子，这世上还有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他顾忌？臣妻？弟媳？对，一定是这两者之间的人，因为儿媳的年龄不合适，所以只能是臣妻或者是弟媳，会是谁呢？燕王妃？不对，那个女子婚前长于南方，她都没与圣上见过的，臣妻——对，一定是哪位肱骨大臣的妻子——”
她抽丝剥茧着。
我的手无意识攥紧，因为她的猜测越来越近。
覃湘蓉的声音在下一刻响起：“是元将军的夫人！”
大长公主的眉头拧紧。
覃湘蓉毫不迟疑：“对，一定是她，圣上之前一直不肯给宋衍和元英赐婚，是她冲进了圣上的帐子里，当时还有别的大臣在，圣上当时撵了别人出来，她却留在了帐子里，事后圣上不仅没怪罪，反而还给宋衍和元英下了赐婚圣旨，对，就是她！因为他们在帐子里到底说了什么，我的人一个字也打探不到！这才是最可疑的！”
大长公主轻哼一声：“宋衍与圣上的婚事是圣上早就允了，只是一直没有赐婚而已，更何况——”大长公主的声音顿了顿：“更何况这一次宋衍替圣上挨了一箭，这赐婚也可以说是他拿命换来的，关元夫人什么事情！”
覃湘蓉有些不信：“是吗？”
大长公主又道：“若她真与圣上有旧情，圣上让元英嫁宋明诚的那日，元夫人就该进宫闹了，还用等现在？”
沉默了。
许久，谁都没吭声。
大长公主慢悠悠地喝着茶。
覃湘蓉又道：“我很奇怪你为何一直不喜欢我，是不是因为罗云烟，曾经有人说你想着让罗云烟入宫。”
大长公主放下茶盏：“传言只是传言，本宫在宫中长大，这里是什么模样，本宫比谁都清楚，明白，所以没必要让自己女儿再来趟这浑水！”
自在快乐些不好吗？
她的女儿她只盼着如此。
可天不遂人愿。
她的女儿没了，幸而她的女儿拼命留下了血脉。
大长公主起身：“你做了许多的错事，你不说本宫也能知晓一二，曾经你为了与废后争宠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真当圣上是傻子吗？覃湘蓉，你如今也算罪有应得，余生便好好在此赎罪吧。”
她起身要走。
覃湘蓉却声音尖锐地喊住了她：“你说的那些我都认，可我不认的是我不曾害过杨秀宜，那马蜂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我不知，因为真的不是我做的，是有人不想我儿子娶杨秀宜，我们是中了别人的算计！”
大长公主回头：“圣上有意让杨秀华尚主。”
覃湘蓉的眼睛慢慢瞪大。
她，她有些绝望：“这，这怎么行呢！”
杨家一旦娶了公主就再无可能出皇子妃，所以杨秀宜是注定嫁不进皇家了。
覃湘蓉又道：“她的命格那般贵重，她除了嫁入皇家还能嫁去哪里呢？”
大长公主再不理会她说什么，径直向外。
我与她一起出了冷宫。
大长公主挥手让众人远远跟着，道：“覃湘蓉的话你该都听清楚了，之前你被算计的那些事情多半是她做的，可是有一点她不承认，就是杨秀宜与你被马蜂蜇的事儿。”
我道：“殿下怎么想？”
大长公主道：“之前想过该是她做的，因为那时她已经开始秘密接触别的世族姑娘，杨秀宜不是她最好的选择。”
我道：“眼下她不认大概是想着四皇子穷途末路，娶了杨秀宜还能扳回一局。”
大长公主道：“该是有这思量，所以死活不认，当然也不能排除有人从中作梗的可能。”说着，大长公主饶有深意地看我一眼：“你母亲与你父亲也算是伉俪情深，让人艳羡。”
我脸上的笑依旧从容：“是，连我也很羡慕他们的情意。”
大长公主道：“所以覃湘蓉说的那些荒唐话我只当自己没听见，你也不要起疑心，更不要说给你父母听见。”
她语重心长。
在我微微错愕的时候她已经走远了两三步。
“元英。”
她喊我。
我回过神：“殿下。”
大长公主的声音中依旧带着笑：“快走啊，不然一会儿更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