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叫意儿。
原是如烟楼里当家花魁。
小秋查到这些后在告知我时神色古怪:“小姐,这姑娘一直是清倌待客,后被人赎身。”
我漫不经心:“咱们认识?”
若不是此人我们认识,小秋该不会这般犹豫。
小秋道:“是。”
我问:“谁呀?”
小秋道:“四皇子,王承佑。”
我惊得半晌没说话。
忽然就想起之前有人与我提及过王承佑在外养了一个女子,青楼出身。
若是意儿姑娘那,那就对上了。
细想想她的模样,气度,可不是寻常女子能媲美的。
我问:“意儿姑娘如今还在如烟楼里?”
小秋道:“没,四皇子之前给她赎身了,她如今也会去如烟楼,但已经不住那里了,听说是四皇子给她置办了宅院,她就住在里面。”
在外置办宅院养起来的女子便统称为外室。
这样的女子让人不齿。
莫说是京中世家姑娘,就是寻常百姓也瞧不起这样的女子。
难怪她不肯透露姓名。
我微微沉吟:“从她那日勇于出手便可见她的心肠不错,小秋,备礼送过去,若是可以帮我约一下与之见面。”
小秋想到了一事:“小姐,会不会有这么种可能,就是说这意儿姑娘心思很大又很善于伪装自己,想着与四皇子长厢厮守还想着有名分,所以从四皇子那里下手不能便对杨姑娘动了手,不然,那日她正巧赶上了还敢帮忙,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确实很巧。
所以是无意还是有意还得细细来辨。
我提醒着小秋:“怀疑藏心底,不准露了端倪,不管是不是她做的,眼下她算是于我们有恩。”
夜。
窗子一响我便知道宋衍到了。
一把撩开床帐,我问:“爬窗户上瘾了?”
宋衍喝了些酒:“是。”
他毫不遮掩,嘻嘻笑着。
下一刻我被拽进了他怀里,吻落在了我的发间,额上:“元英,十一月我都觉得太晚了。”
我拧他腰间一把:“婚期定下了,很快的。”
他摇头:“婚期定下了才显得时间太长,元英,我现在是度日如年。”
我吃吃地笑。
宋衍的唇含住我的唇,轻咬。
我的发髻散了。
用手推开他:“宋衍——”
宋衍“嗯”了一声,艰难地撤离:“看吧,我就说十一月里太久了。”
我脸红红地啐他一口:“不害臊。”
宋衍转身从桌上端了凉茶一饮而尽,片刻后哑着嗓子回头:“外祖母该是疑心了你母亲与圣上。”
我脸上的红一下子退了大半。
宋衍笑:“别紧张,就是与我提了一嘴说圣上这么多年连她都给骗了。”
我道:“是贵妃猜了出来。”
宋衍了然地点头:“她在宫中多年与废后斗了多年,且还能安然养大自己的儿子,也是个聪明且有本事的,之前她猜不出只是圣上藏心思沉,岳母也没露了任何端倪。”
我道:“可不,我都没发现。”
我是母亲的女儿啊。
连我都没发现母亲与圣上之前有段旧情。
可这也恰恰说明母亲这么多年与父亲的夫妻伉俪是真的,且她从来没有想过再利用这段旧情如何,断了就是断了,干净彻底,不留一丝可能。
我叹了一声:“大长公主真是很好的人。”
她爱屋及乌。
因为疼爱宋衍,所以也对我格外看重。
她从覃湘蓉的话中察觉到了端倪,因而也明白了覃湘蓉的猜测该是真的。
她看破不说破。
这是涵养,是气度,也是她对我的包容和保护。
宋衍笑着:“外祖母很好很好,她一心一意为我,有时候我也会想,若是你我能住进公主府里,之后的日子会舒坦很多。”
只可惜终是不能。
外孙与亲孙一字之差,差之千里。
我想起一事。
一直在心里兜兜转转的事情:“宋衍,塞外的行刺一事是覃湘蓉做的吗?”
宋衍问:“怎么想起这么问?”
我道:“覃湘蓉认了很多罪名,这一件事情与杨秀宜被蜂蜇的事情都不曾认下,她说她是冤枉的。”
“冤枉?”
宋衍轻笑着咀嚼这两个字:“她认下的罪多是害了宫女,栽赃嫔妃,这些罪不会要了她的命。”
我道:“所以就算真的是她谋划刺杀圣上,罪证如山她也不会认,因为九族尽诛,且她的儿子再无继位的可能,对不对?”
我想了想,又道:“可她的儿子不是太子啊,她刺杀了圣上对她有好处吗?”
宋衍眸子半眯:“若是她做的,那她的思量该是王承佑是圣上唯一一个成年且健康的皇子,圣上一旦发生意外,她儿子继位的可能性最大,所以这是一场豪赌;另外若此事不是她做的,她确实是冤枉的,那只能说她技不如人,冤枉也活该!”
我问:“不该查个真相吗?到底是谁对圣上有刺杀的心思!”
宋衍笑着将我的发别到耳后:“真相是何圣上比谁都明白,只是他不想让别人看到,所以咱们看到的便是贵妃恃宠生骄,德不配位。”
我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揣测,难道——
我与意儿约在了茶楼里。
她唇边带着浅淡的笑:“元姑娘,抱歉,之前并不知您的身份。”
我道:“该是我道谢,意儿姑娘这般便是客气了,今日杨姑娘本也要过来给你道谢,家中临时有事,耽搁了。”
意儿道:“那日的事情换作是别人我也会上去帮忙。”
她的目光定在了桌上:“儿时我也被蜂蜇过,是母亲告诉我别怕,蜂怕火,怕水,也怕人,所以躲是无用的,不如就与它折腾折腾,疼过便好过一辈子的恐惧。”
我心中狠狠一震。
这话分明是话中有话。
想着,我道:“此事还是要谢过姑娘。”
我将一个精致的匣子推了过去:“小小心意,还望姑娘笑纳。”
盒子里是一支精致的玉簪。
用料通体水润,十分贵重。
意儿没有推脱,淡淡地笑:“那意儿便收下了。”
旁边丫鬟将簪子收起。
我与她便简单聊了起来:“姑娘祖上哪里?”
意儿笑了笑:“是西北的一座小城,不起眼。”
我去过西北,又因西北邻近大哥所在的边城,遂问:“西北哪里呢?”
意儿没答,只道:“元姑娘去过西北?”
我点头:“路过,我大哥在边城驻守,所以对那边会多几分关注。”